《傩师》第八回 地狱道诛邪炼煞 听山诀启秘祝由

第八回 地狱道诛邪炼煞 听山诀启秘祝由

“又来一个小白脸。”两姊妹对脸咭笑起来。“小妹妹,你们有点顽皮呵。”说着,方磊把肩上野猪一卸,烟土里欺身,若弓将发。却听无名弱声嘱咐:“小心那些藤蔓,有毒……”方磊回身切问道:“无兄,你没事吧?”无名似答无答,双目紧闭。方磊剑眉一蹙,倏然消失于原地。姊妹两大眼瞪小眼,张了一回,姊儿跺脚昂头唤道:“喂,还打不打嘛,干啥子突然躲起来。缩头乌龟。”妹儿附声喊着“大乌龟,大笨龟”……

喊声渐没,森罗萧瑟,幽幽传来方磊的说话:“天黑,瓜娃子该睡觉了!”姊妹两个就要回怼,却是目之所及,黑魇若决堤之水,刹那淹没了意识。她们似藤蔓蒂落的两个瓜,坠在地上,趔趔趄趄。当下拥在一起,炁光幽幽。姊儿慌声说:“小妹,这是怎么回事?”她妹儿只是呜呜咽咽。方磊收却肃杀,自黑魇行将出来道:“你俩已经中了我的傩术,不想被困在这里的话……”却听那对姊妹忽自说自话起来:“我们不会是被他装进乌龟壳里了吧?”“啊?真是只大乌龟。”方磊哭笑不得,仍冷着脸前来讨解药。只见她俩骤提傩力,四掌一对,轰然立地震颤。及至或黑灰的土块或棕青的木段杂糅进了内景。方磊当即解了傩术。环视方周,直径数丈的地表,像一张被褶皱的废纸。现场仅遗留一个面具,她们早不见了踪迹。

方磊落到无名身边,说:“你怎么样了?”无名徐声道:“你不去追她们么?她们可是地母宗的人。”方磊叹声道:“看来无兄中的不是剪经散。”无名睁眼道:“你很可惜是么?”“哪的话,我是想用人间道救你。”“我又不须你救!”方磊展展眉,拿了剑,来拍拍那头野猪,它“吭”一声翻起身,转眼钻入榛莽。无名蹙额阖目。方磊踅来,拽起无名的手一拉,掼上背,运傩一跃,飞驰于林。无名怔了半晌,终于厉声叫道:“你干什么?你、你放开我,你这个登徒子!”无名喊声如雷,贯入耳里,方磊脑袋嗡嗡的,高声道:“无兄,先别叫了,听我一句好吗。我知道你这人脾气古怪,你觉得这样会没面子,但事发突然,我总不能丢下你不管。”

“我都说了我没事。”

“没事?你现在全身软绵绵的……”

话声未落,无名朝方磊背猛咬了一口。方磊闷哼一声,强笑道:“你这是打算把毒传给我是吧。我可不怕。”一面说,一面更迅速地循她们足迹追去。无名还是松了口,切声说:“我知道了。你先放下我。我能走……”“嘘!”方磊蓦地蹙额道:“我感知到那炁了……”

却说那两妮子用地母宗秘术“听山诀”逃出地狱道内景,傩力同时也消耗得罄浄。便“妹妹扯姐姐,姐姐拉妹妹”的,跑不多远,觅得块草地,鸭子似的坐下。姊妹俩气喘心跳面绯红,相觑一眼,又“咯咯”笑了起来。

“什么事这么好笑啊!”周遭倏传出这样的说话。姊妹两如遭冷水激灵,旋即站起。只见幽幽榛莽行出来一个白衣黑唇的光头大汉。——“让叔叔也笑一笑!”“是你!”姊妹都露厌色。她们认得,这光头佬便是尸陀林的诡猩。自然,诡猩也知道她们是殷宗主的六姊殷宝儿和七妹殷贝儿。

“两位宝贝小公主,在这里玩什么呢?”

“你管不着!”

“你们看起来很疲惫,来叔叔这里休息一下。”

“呸!不要脸的臭老头子。”

诡猩狞笑更肆意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处于狩猎状态,被那男人赋予的恐惧,必须加倍讨回来。于是挥刀向更弱者。比起屠戮肉身,他更挚爱——诡猩早就对地母宗的人垂涎三尺了,那可全都是曼妙的处子,是阴修之法至美的生动的祭品:这两只刚学会飞翔小雏鸟,飞得忘乎所以,倦了,临幸一般,骄傲地落上枝头;浸淫于邪修世界的这根枝蔓,终于暴露本来面目,张着獠牙扑去,一口吞噬——长久折磨她们的魂灵!来了,邪神扑将来了!

“砰”——轰然自穹顶直落的剑气于地表刻出禁止线;诡猩骇然抬首,见左势树干上一白衫人睥睨倨傲,背上尚负着一人。他却非那日那剑客。诡猩满面悻悻,三角眼敕以寒光。

“你们两个,快把解药拿出来。”方磊厉喝。姊妹两吐吐舌,说:“你先帮我们杀了这个光头佬。”“小爷从不杀生,”方磊转头问:“无兄,你还行吧。”无名似已昏迷。方磊旋即迁越到二妮面前,横剑道:“若不拿出解药,死的就是你们!”殷宝儿说:“解药可以给你,但不在这里。你的兄弟还死不了,可拖延下去的话……”方磊嗄声道:“那还等什么!”殷贝儿说:“那糟老头子不让我们走。”

“没错,你们一个也走不了!”诡猩骤地爆炁,方磊毛骨悚然,方踅身,攻击已临头。方磊当即旋腕去剑回击,剑气横切,抽其身上,却未能损伤分毫。当机立断,灵若脱兔,一跃闪避。二妮落在旁,听方磊将牙咬得咯咯响。

“颤抖了么,小子!”

“是啊。却是兴奋得发抖!”方磊戴上她们掉落的面具,转头郑重道:“我可以杀了他。但只有一件事,你们得替我照顾好无兄。”二妮点头,来扶过无名。

“竖子尔尔,无足之蝼蚁也,”诡猩双拳捶胸,狞喝道:“凭你也想杀我!”话声落,人陡起,极速,诡猩于空中便施展了兽神格,旋即变化做一只庞大的白猩猩;此当口,方磊一声厉喝,那姊妹扶着无名兔起鹘落,逃离了战圈。

诡猩罡拳砸落,立地砰然,地表应声龟裂,拳风碾处尽皆齑粉,烟瀑将方磊席卷。俄顷间,方磊若星丸跃离;凝望见二妮守着无名,于是攥剑再去战。但见方磊扎入尘烟,一点寒芒闪烁,裹炁挟流荡剑鸣,诡猩怒吼震声波:剑势不减,刚拳砸地,弹起石纷飞,人剑削泥破去,直抵膺前差毫厘,刚拳先临头;方磊鹞子摇身,间以鞭腿批亢捣虚,旋出战圈。

烟落,诡猩依是毫发无损。方磊横剑而立,乱叶临身自裂,“我再问你,你果是修的阴煞?”诡猩冷笑无答。方磊执剑直指道:“你与许松珀手下那老倌是何关系?他也是个光头,和你一样的让人恶心。”诡猩倏放冷声:“今日就让你死个明白!吾乃诡猩,他乃吾之胞弟,诡狼是也。”“原来、原来如此……”方磊手中长剑频频反光,只听嗄喝:“你们尸陀林的人为什么要对付方家!”诡狼似乎一愕,缓缓道:“莫非,你是那个方家遗种!”方磊沉吟半晌,长剑一挥,欲再杀来。诡猩忽笑。

“哈哈,是你!有趣,有趣。你想知道么?方家灭门的惨剧,”诡猩说着,周身煞气开始氤氲,“让她们告诉你如何?啊!看来你真的忘了,忘了我是如何把你的族人,一个个屠戮、炼化,再束缚、囚禁、折磨冤魂,使之融合成这遍体的煞骨甲。想要听么?能听到么?这凄美的魂灵的嗥叫!哈哈……这是最美妙的天籁。”战圈中,鬼哭狼嚎声愈来愈甚,至摇枝飞叶,炁雾烟纱。

“你喜欢‘地狱’是么?”言讫,方磊倏抬头,双目遍布血丝,接着瞳仁滴下滴滴黑泪,慢慢蒸腾出一个修罗神祇。诡猩的笑戛然而止。只见黑魇骤若巨浪来裹挟,他不是第一次见识了,也才意识到方磊继承了方家的神缔傩面。都来不及了,他仓皇地向后撤,黑,依旧排山倒海;便是双拳疯狂砸地,起石翻土,不过斑驳浪花,眨眼又沉寂于死海。穹顶金光普照,他遍体的煞骨甲稀松攒动,隐隐幽幽,是个个魂灵在挣扎。诡猩十指交扣,妄以拘灵。那魂灵却似勃发,渐渐生口鼻,生双目。于金光见证下,终得啖肉吮血地复仇!及至诡猩神格被啃噬殆尽,众魂灵犁然升空,向金光盘匝数圈,弥散超度了。

泪珠从面具上滑落,终于失色。方磊凌空降落。诡猩跪着,四肢被地狱道的“穷凶极恶业”束缚,失却魂力的他身形小了一圈,仍发着毒蛇般的目光。方磊缓缓抬手,按着那冥顽不灵的脑袋,炽烈白光顷刻剥夺了诡猩所有意念,神级傩术“饿鬼道·噬魂”以无上神力侵入颅海,涤荡那些卑劣的记忆节点。

神术内景,恍若浩渺宇宙,那些记忆节点是一颗颗恒星,其中最诡谲的是一颗血色巨型光球,衍生出馥郁的血腥,却教方磊想见了藏于梦中的族人;于感伤中,血球融化了,喷涌出糜烂血柱。方磊骇然,解除傩术;回过神,见诡猩神色可怖,旋即跃离。几息之间,诡猩化作一滩腐臭的黑色汁水,这般无了。

方磊再不置一眼。虽线索寥寥,仍提取到几个关键字眼……思忖之际,立地再度震颤起来,方磊展开傩力领域。回望见二妮带着无名就要跃入震涌之心,说时迟那时快,方磊迁越夺来,从她们手中拽过无名,却也陷入了泥沼。四人顷刻皆被大地吞没矣。

于地里游行,这种感觉很玄妙,若受震浪裹挟,使人沉入涡心。方磊紧抱无名,恐他流失。转念一想,怕自己也逃不出罢,心下不免有些悲哀。蓦地,方磊在这个黢黑的地底世界窥见了两对“窗户”。那是二妮的眼睛。

“喂,你们两个,这是要去哪?”方磊甫一说话,她们便忙给对方捂嘴。方磊又道:“别藏了。我能感觉到你们的炁。”殷贝儿忍不住说:“你现在是瓮中之鳖,还待怎样?”

“这话该我问你们!”

殷宝儿说:“我们正要回去拿解药哩!你要不想去,就别跟过来呀。我们地母宗可不欢迎男人。”方磊隐隐能觉到她们神气活现的样子,忖了忖道:“无兄若无事,方某定当遵守你宗门规矩。”便冷了场,再穿行了不到一刻,他们先后从地里掉进另一个溶洞。殷宝儿用无名的剑往石壁一角戳了戳,便见得灯火自发亮了,壁灯点缀了大致空间。方磊犹自感慨,忽传来带着回音的说话:“哎,你确定不跟过来吗?”方磊乃横抱无名趋步跟上。

溶洞并不很静寂,橐橐步履间着潺潺水流声。方磊张着二妮,渐渐适应了昏暗。又踅了几个弯后,霍然亮了起来:一根神针般的白玉柱,发着柔和白光,赋予这片宽阔枢纽以幽美,人临其中,身影阑珊,仿佛广寒宫下鹊桥会。方磊不觉失声道:“莫非这是傩玉……柱?”殷宝儿说:“惦记这个可不行哦!否则教你进得来,出不得去。”方磊道了声不敢。殷宝儿让七妹去拿解药来,殷贝儿蹦蹦跳跳去了。方磊将无名倚放在玉柱旁。少时,殷贝儿拿来了药裹,用小指头捻出一粒解药,塞进无名口中。无名含含糊糊吞下,只片刻,听得一声干呕,人便醒来。

方磊蘧然道:“太好了。无兄你终于醒了。你感觉如何了?”无名讷讷然,隐约记起前事,自环视周遭景象,问道:“这里是哪里?”殷贝儿说:“这里当然是地母宗咯。”殷宝儿说:“好了,现在毒也解了,你快回去吧。”方磊来搀扶,无名侧身缩手。方磊低声问:“无兄,你真的没事了?”无名冷冷的。方磊转头向二妮道:“一码归一码,一命是一命。你们无故袭击我无兄,致使他中毒,生命垂危,但念你们迷途知返,毒既已解,以我无兄此坦荡心胸之君子,料也不会与你们为难。你们便叫家长摆上十桌八桌的谢罪宴。便不与追究了。”无名道:“不必了。”方磊寻思:无兄是怕犯在这两妮子手上的事张扬出去吧……乃道:“既无兄发话了。权且记下。不过还得说说我方某人的恩情。”殷贝儿说:“什么恩情?”方磊说:“我可是救了你们两个人的性命!”殷宝儿说:“你还想怎么样?”

“且问你们,你们是不是袭击许家,劫走了琉璃?”“你认识琉璃姐姐?”“姐姐?”“她已经加入我们地母宗了。”“什么时候的事?她为何要加入你们?”见二妮不答。方磊又道:“我可是在比你们还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她了。”殷宝儿说:“那又怎样?”殷贝儿说:“你是她什么人?”方磊一时语塞。这时无名道:“琉璃姑娘先前被许家许松珀从镜花缘带走了。我们此来是为给她一个面对自己真实心意的选择。若她已有决定,我们也不能强求。但请务必让我们见她一面。”姊妹睃了几回,再面对面一阵嘀咕,才同意了。便领方磊无名往长廊走去。

“谢谢你无兄。”

“我只为让你死心,好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长廊的石壁,每隔十步交嵌着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或也是傩玉;幽幽传来香味更让人注意,似女子香,也似花香。及至踱到七颗时,见那姊妹站在一个拓出来的石室前,方磊蓦地有些踌躇。无名紧一步上前,见石室内几无陈设,唯是一簇簇鲜花甚是养眼。心下纳罕了一回。

“琉璃已经走了!”隧道尽处忽传来一女声,引得方磊无名一阵鹘突:她什么时候在的!那姊妹早一前一后跑跳过去,欢喜地叫道:“三姐。”望她颔首,姗姗踱将来,绮罗映柳枝;驻足明珠下,花容凝脂,星眸点漆。这位地母宗三当家,名殷织女。

无名用胳膊肘了肘方磊,方磊恍然,作了一揖。又随无名自报了姓名。殷织女微笑道:“……二位大侠救了我这两位淘气的妹妹。我殷织女谨代表地母宗,对你们表示真诚的感谢。”顿了顿,又听她道:“你们是我们地母宗的贵客,是我姊妹的恩人,想要什么请尽管开口。”方磊无名相觑一眼。方磊道:“好。殷巾帼。我也直说了,敢问,你们地母宗和尸陀林是什么关系?”无名看向方磊,想前番他与尸陀林诡猩战斗,应知晓了许多,却会否知道那秘密!

“合作关系。”闻言,方磊蹙了蹙眉。殷织女补充道:“经过这事,我们会重新考量的。”方磊沉吟良久,道:“可以相信你们么?我真心不希望你们是坏人!”殷织女说:“我们并不受外界的规则所定义。”方磊讷讷然。殷织女看向无名,忽莞尔,正欲说话,见七妹六妹不住使着眼色。无名上前来问殷织女,“不知令妹所用蛇毒可是剪经散?”方磊闻言一愣。殷织女反问:“你为何这般笃定?”无名道:“当时中毒,我以傩力催逼,那毒反侵入我的心脉。故有此问。”殷织女道:“那不是剪经散。但这蛇毒也不简单,越是知晓经脉运作,欲以傩力催逼,反而更会让自己毒发。这点确实和剪经散有相通之处。”无名骇然变色,沉声道:“莫非,你们是要对付祁家人。”

“你是祁家人?天市垣岐黄九曜社的祁家?”见无名如是反应,殷织女追问:“祁祝由是你的什么人?”无名冷面不答。方磊忽觉隧洞似有凉风穿过。却听殷织女笑道:“两位莫要紧张。乃我七妹偶得此毒,因服用了老先生的药方,其兽神格之蛇毒才进化的。”殷织女将祁祝由曾在这里教会她们医术一事说了。彼时殷贝儿身患顽疾,地母宗宗主于是准备离山寻访名医。恰巧祁祝由游医至此,不仅殷贝儿性命得存,整个地母宗也不必再受此疾侵害。原来她们因常年生活在地下,体内阴气较重,时时刻刻积攒,到后来,若出得地面时间太长,便阴阳失调。在触发山神之怒之前,地母宗便已是阴盛阳衰。至后来宗门只剩下女子,甚至传出一个克男传说。无名知道祁祝由仍然在世,不觉潸然;又问之所在。

“老先生游踪不定。我等缘悭分浅,自那次后便不能受教。老先生进了帝座山内环采药,再未见出。我常与大姐二姐去寻,终是寻不着。一个人专研医道如此,不由不让人钦佩。你即是祁家人,亦是我族恩人。请受我们一拜。”说着殷织女跪下来,宝儿贝儿亦恭恭敬敬跪拜。无名动容,忙来扶她们起身。

“我应该多谢你们才是,我终于有他老人家的下落了。”无名收拾了情绪,回头看向方磊。方磊朝他微笑眨眼。殷织女自和六妹七妹商议。少焉来道:“方磊,你想见琉璃是么?”方磊用力点头。便引二人回到方才的玉柱下;她口念咒诀,须臾玉柱白光一闪,凝出两个以炁勾画的符箓,飘然飞到方磊无名面前。

“这是送二位回去的听山诀。请收好。在危急时,你们还可以使用这咒诀回到这地方。”此等不传秘术,如此竟便托付。方磊、无名皆凝色。二人都再深深作了一揖。便一人一个符咒,攥在手心。符文自发流动,不一会,两个都渐渐漂浮起来。这时,宝儿贝儿抱着一堆傩玉,琳琳琅琅追来。方磊冁然笑道:“你们两个来的正好,傩玉就不要了。能不能给我一颗夜明珠?”殷织女莞尔,玉手一摇,紧接着十数颗夜明珠从隧道连绵而出,直向方磊飘去。方磊似摘桃子般撷了两颗,递给无名一颗,无名别过头冷冷道:“我不要!”方磊自揣下两颗,再向她们三个挥手。二人没入穹顶,很快又冒出了地面,手心咒诀留下最后指引,确定琉璃之所在,方磊欣然欲往。无名却杵在原地。

“你怎么了?”方磊来问。无名别过头,半晌方说:“我不想去。”方磊啧了一声,歪过头来,端量着无名。无名乜斜眼,幽幽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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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竹勿句的头像
    竹勿句admin 2025年11月30日 下午8:29

    怎么说呢,这回写得极差。毫无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