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晨露未晞,地脉入口处,地母宗四宗主吩咐了宗人好生警戒,转头便与妹妹私语着进了隧洞。三宗主殷织女听得姊妹嬉笑,来问:“七彩升月,你两笑什么呢?”“没有。三姐,我们没说什么。”“三姐,四姐说的没错。”殷织女一听便知有古怪,端着姐姐架子以眼神“逼问”。殷织女与殷采桑是双胞胎,一直介怀没能成为姐姐,竟养成了要强性格。七彩升月相觑一眼,心怦怦的怂恿,以忤逆那“先天地位”。殷织女又问:“你们刚才听见什么声音没有?还有,大姐呢?”两人争着要答,隧洞深处先传来了殷三昧的声音:“小织,我在这呢。”
三人寻至面前,相见过,殷织女说:“大姐,你什么时候到的?”殷三昧只道不久前,旋即又说:“小织,你和妹妹们是在谈论那两位客人么?”殷织女不知何意,忙问是什么客人。“我竟忘了与你说这事……”殷三昧于是将祁家后人来访一事说了,且巧妙隐去了六妹七妹,因担心三妹的火爆脾气。殷织女忖了忖,向妹妹说:“难怪你们两个这么扭捏,看上人家了?”七彩升月被说中心事,扭捏的说:“才没呢。我们又没见过他。对吧。”两人自问自答了一番。殷织女回头睨见大姐神色,也不逗了,因问:“大姐,可是有什么行动么?”殷三昧正色道:“尸陀林方面希望我们尽快打通地脉。”“又是那群秃鹫。”殷织女对他们本就没好感。殷三昧怕两位妹妹说漏嘴,忙说:“好了。我们就用咒诀四处探探,看哪一条才更合适。”三姊妹得令,各自去了。

却说当时雷剑被第五一为拖入地心,虽向死而斗,到底境界差太多;受其镇压,七窍流血,重伤复发即昏死去。不知昏睡多久,复醒,见前方隐有光亮,雷剑蹒跚而行。未至洞外,恍惚见闪过一道人影,尚未反应便被人以银针射中风池穴,再度失去了意识。及至被渐渐融化的冰水滴醒,迷迷瞪瞪中,忽听得咔嚓一声,循声去,见洞顶滴水处巨石正崩裂,旋即摇身躲避。那崩落的棱柱竟直直插在方才昏睡的地方,雷剑自悸动不已;昂头望去,洞顶石棱倒悬,映照红光,似极沾血之狼牙。周遭昏暗,唯石棱径自聚光,待看仔细,似能见那些红光正缓缓翻涌,兀自纳闷,左前方不远又一片石棱轰然砸落。说来也奇,那片石棱似砸在一堆烂泥上,“橐”一声溅射出橘红色的液体。
“那是……岩浆?”雷剑惊得口干舌燥,一时间进退两难,害怕不小心失足,招致灰飞烟灭的结局。片刻后,四溅的岩浆又淡入寻常岩体之中。雷剑隐隐发冷。终于决定不能坐以待毙:既然第五一为能带自己来这里,便证明此处定有出路。想毕,雷剑凝炁剑以照耀,感傩力有所恢复,信心大增。他轻轻拨腕,削一根石棱抓在手中,打算用以探路。讵料,此物触感十分突兀,似如握冰晶。雷剑不觉心跳加速:这莫非是傩玉?便试调动九穴以吸收其中能量,果不其然,尤令其惊喜的是之所纯粹,与此前突破化相三重时,父亲赏赐的上品傩玉也堪相埒。
一时间雷剑又喜又愁,目之所见的傩玉,足可供一个世家一年之用,这般资源用来探路,简直暴殄天物。蓦地,雷剑从手中傩玉睨见了一缕端倪,下一刻,头顶石棱又生脆断,砸落前整个隧道自先暗下。
琳琅碎裂声中夹着一声裂帛,须臾白炁骤亮,是雷剑执炁剑向暗中黑影袭来。那人身法若鬼魅,于此隧壁几个闪转腾挪,很快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不是第五一为!你究竟是谁?”雷剑终于想起第二次失去意识乃拜这神秘人所赐,石棱接连碎裂也是其使的手段。只听对方回以爽朗一笑,雷剑愕然横剑,再欲说话,神秘人已登萍度水地向深不见底的隧道而去。
雷剑蹙额忖道:想此人或非真有伤我之心。然是敌是友又如何知道?忽的雷剑收炁,垂手而立,心中不住自嘲自己何时变得这般畏首畏尾,几次的挫败就该一蹶不振么?
“我若就此画地为牢,今后恐再无寸进。”雷剑想找回那份自信,再爆发傩力,炁光自成领域,脑海也渐渐浮出那神秘人行进的路线。雷剑纵情一笑,接连地翻越,分毫不差地循着那几处安全落点,追上前去。
不多时雷剑随那身影来得了隧道尽处。雷剑仍执炁剑照耀,呈现在自己面前的竟是一整块玉璧。惊叹未绝,雷剑眼前一亮,忽睨见玉璧内镌刻着一个楚楚动人女子雕像。雷剑竟有所移情,荡漾止,恐亵渎,乃向雕像作了一揖。喃喃道:“真如天女。不知刻画者何人也。莫非就是那位前辈?”
“这你可猜错了。”闻言,雷剑回首,认出是祁祝由,登时跪拜道:“多谢前辈几次三番出手相助。雷剑没齿难忘。”祁祝由道:“都说男人膝下有黄金。老夫不用你跪。起来吧。”雷剑欣然而起,心中有许多疑问,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终于还是就眼前一事道:“前辈,那第五一为的事您知了?”祁祝由转头来道:“这倒是我要问的,你和第五一为是什么关系?”
“前辈,晚辈与他并无关系。”雷剑将进山以来听到的看到的,巨细靡遗地说了。“前辈。东西垣人皆已到了帝座山。晚辈以为此事应尽速告以真相,以免落入敌人奸计。”祁祝由似入定了一般,须臾方道:“你且在此处养伤。”“前辈……”雷剑不解何意。
“你可知这什么地方?”
“晚辈不知,望前辈告知。”
“这原是狴犴兽的囚禁之地。今其已走脱,故有东西垣进山之事。老夫的意思是,你唯有突破现在的傩境,才有可能回到地面。”
“哪怕晚辈就此囚禁于此。但请前辈去把尸陀林的阴谋公之于众。”
“却也是不能。老夫曾答应某人,决不能以此面目现世。”
“那前辈又为何救我?”
“你是说我救了个白眼狼?”
雷剑一愕,道:“前辈恕罪。”
“又或者你成了丧家之犬?你可知第五一为在你身上施了遣将咒?若不信,自打开衣襟看一下。”雷剑闻言,急忙解开衣襟。祁祝由侧身道:“你可知尸陀林的人也在找你。哪怕此刻老夫送你上了地面,那第五一为施加的符咒也会自动束缚你的神识,凭你现在的修为,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若你真如他们所期望的那样走火入魔,你觉得他会让你干什么?”雷剑不敢想象。
“外面的傩玉你可自取来修炼。若不能突破境界,便证明你只是个废物,根本担不起这份重任。从此也就在这里自身自灭吧!”言讫,祁祝由似融入了深邃,无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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