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执法殿派出的执法者到得帝座山,使局势一下便改变了。此次来的是傩灾二重的星官公冶骋,及封神三重的星官候选人昊炅。两垣也只有许参天、雷铎到达封神二重。公冶骋以执法殿名义对两垣进行整合,并组建了嗅探小队,既为找寻第五一为的线索,为应对不久后陆吾结界的解封。
却说此结界乃山神陆吾所降,迄今将满十年。彼时人皇登基,封天禅地,大典途中却发生倒行逆施之争端,故招此神罚。封禅于道家有另一种说法,曰罗天大醮。招致神罚的根本原因,知者寥寥,也只知陆吾结界每年都在衰减,随着狴犴守护兽走脱,各家都意识到封印将破,乃不谋而合,汇聚于此。
两垣据点合并后,几家负责人准备为两位执法者接风洗尘,忽闻嗅探队员蔡当阳前来报告线索。公冶骋、昊炅及许参天、雷铎、吴庸拚、风无形等人即刻展开抓捕行动。众人根据麝凤香指引,火速前往现场,蔡当阳望尘莫及,落在后头。迟半刻,临到地点,蔡当阳望见张绅颐等人都木然立在原地,正欲前往相会,忽被一股沉雄傩力包裹住,接着传来了公冶骋的质询。蔡当阳自将如何发现道家踪迹,再到张绅颐命他来通报都如实说了。

公冶骋从炁中感应到蔡当阳没有说谎,撤销了傩力,转头凝视阵中之人。昊炅道:“诸位长老可知这是道家的何等手段?”“莫非是定身咒?”风无形道。许参天道:“不然,他们似都失去了意识,而炁流却兀自运转。定是中了某种法术。”“看样子,诸位都不晓得拘灵法了?”昊炅冷笑道:“那是野茅山的法术。”听得“野茅山”,众人神色一变。公冶骋亦蹙额道:“想不到你竟堕落到这等地步。”便听第五一为回以笑声,少时吟赞道:“道之玄妙,心向往之。”却不见现身。
“一为,为何要一错再错?”
“公冶兄,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公冶骋本就寡言少语,此时更是凝色无声。昊炅道:“前辈既有如此觉悟,何不快快现身。”第五一为冷笑一声,道:“你这小辈能晓得拘灵法,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破解。”
“前辈既要相试,晚辈也只好献丑了。”昊炅顶着“候选人”名头已经好多年了,值此机会若能一举诛杀第五一为,定然可获封星。便见昊炅瞬身迁跃,甫落阵,那六名队员旋即响应,结北斗方位,齐攻来。昊炅泰然自若,凭借鬼魅身法,举重若轻,频频化解六人配合无间的攻击。其落点之巧妙,蔡当阳自是惊叹不已,更恐怖的是昊炅竟连傩印都没开。此身法于长老们看来倒不足为奇,却是昊炅极敏锐地窥探到阵型弱点,无形中变爻阴阳,方显露其傩境高超。
“前辈的七杀阵怎缺了一阵,莫非是拜了个野狐禅当师傅?”
“小子,本事不大,口气不小。如若天枢星由我主宰呢?”
闻言,昊炅一凛,待跃出,阵中杀气陡升,辨不清是杀气凝成一人,抑或一人完成杀阵。倏于天枢方位现身之影,炁若黑焰,却执白炁剑。阵外观战的雷铎见此身影,心中惊疑不定。蓦地,杀阵再爆发剧烈傩力波动,原先那六人各据一星位,将自身炁力汇聚一端,由天枢之人主其杀势。但见黑炁白剑,寒芒一线,如霜化雾,此一去似催发了三百三十三剑。昊炅如何敢托大,及时施展神格,展羽翼以覆身,三百剑气落其翎羽,如嵌铠甲,未得丝毫战果。
“金翎狮头鹫。竟与如此罕见的兽神格融合得这般完美,此人福源非小。”许参天捻须暗忖。雷铎关注的并非昊炅,这执炁剑之影,分明有几分相似雷剑。乃厉声而问:“第五先生,敢问可曾见过我剑儿?”第五一为也不隐瞒,道:“雷长老,雷剑此子天资卓绝,老夫也欣赏得很。区区化相境,在老夫三魂魔影傩术下,竟有这么高战力。真教人惊喜。”三魂魔影乃第五一为成名傩术,此术能复刻对手傩技,虽只三成功力。众人于是知阵中黑炁裹身之影乃夺雷剑之原型。雷铎道:“你想怎样?剑儿又在何处?”言语间已入得阵内。
“雷剑中了老夫的遣将符,会为这场大醮发光发热的。他可比这个所谓的候选人更有潜力。跟着我,比在你们雷家更有前途。老夫目前还不会杀他,因为本质上他和我是同一类人,都渴望力量!话虽如此,陷于地脉,能活多久就凭他的本事了。如果能完成历练,将会成为一柄至臻之器。届时……”话音未落,昊炅双翅一振,抢先动手,黑影早也蓄力,利爪对炁剑,迎面相接,刹那便分胜负。黑炁被利爪撕成两半,须臾化为灰烟。
“第五一为,道家究竟要想干什么?”公冶骋严声厉问。第五一为回以淡然一笑,再无踪迹。昊炅狮目间或一轮,杀气不减,骤身扑向那余下六人。说时迟那时快,雷铎施展器神格,以金铜钟罩住了张绅颐等六人。昊炅不减去势,悍然撞击,黄钟大吕的清磬之声响彻森罗。昊炅振翅悬停于空,狮目敕落,道:“雷长老。你是什么意思?”雷铎道:“昊大人。阵中之人皆我等族人,如何肯轻易击杀。”
“这些被拘灵的废物,且唤他们名字,看他们应你否;又或者你有什么解法?”听如是说,雷铎沉了脸色。昊炅因第五一为那句“雷剑比他这个候选人更有天赋”而记恨,自是决计不肯费力为这些人解咒的。
“此等雕虫小技,要解又何难?”自后方蓦地传来这番话,闻言众人皆一凛,回首望得数丈开外一灰一黑的两人。众人自忖:此二人无声无息出现于此,莫非修为竟比我等都高?那昊炅更是十分忌惮,一脸的不善,若非公冶骋示意不可妄动,早也扑将来了。
见那双狮目虎视眈眈,方磊有些露怯,无名倒胸有成竹。他二人原在西垣据点附近徘徊,卷入此纷争,多少有些阴差阳错。此来帝座,本意是为护佑英冠殿,然“三哥”与那些血傩士的不寻常关系,让方磊有种害怕接近真相感受,恍然如立于黎明前黑暗中那般。却这时意外与琉璃相会。可送她回许松珀身边时,方磊的某种情绪却在隐隐发作。无名这边见方磊不催,倒合心意,毕竟自己也是东垣的一份子,且心理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二人如是逗留,后发现东西垣据点整合已在一处,跟踪嗅探小队时,从谈话中知道了执法殿来了人。地底的两人正商量往后行动,忽然发现张绅颐等人中了拘灵法。
无名欲现身,是方磊劝道:“我们应该庆幸那第五一为还没发现我们,现在反倒出去,这不是找死么?”
“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都没命么?”
“待时而动,待时而动。这是你说的。再说,第五一为这架势,根本不是要杀他们。”
“你是说……”话到一半,方磊便用手捂住无名的嘴。第五一为似乎觉察到地下的端倪。忽这时,知公冶骋等人赶来,自隐匿了行迹。方磊无名见得来了救星,便也按捺不动,静观其变。及至听得雷剑消息,又见几位长老都不会解咒,无名又怂恿方磊现身。方磊说:“这种咒术连那些长老都不会,我又怎的会,再说现在出去,要是他们把我们当成第五一为的同伙,那怎么办?”
“放心,一切有我。”无名只是如是打包票,又将解咒之法三言两语说了。方磊无奈何,自把听山咒也随时准备着,以防万一。雷铎想二人应为相助而现身,于是作揖道:“敢为二位义士尊姓大名?若有解咒之法,但请示下。雷某感激不尽。”方磊道:“雷长老不必如此。晚辈乃雄侠,这位是雌侠。我二人是地母宗的门人。”听得是地母宗,脑海浮出那名曰听山咒的传送法术。想一时未能觉察二人气息,兼之刚才注意力都在第五一为身上,有所疏忽,在所难免。忖毕,众人神情方松动了。
无名用胳膊肘了肘,方磊忙道:“雷长老,只要往他们几个的风池穴注上一丝傩力,再带回祁家大帐,交由祁家人,他们自有治疗手法。到底也不过是多吃几颗回魂丹的事。”雷铎蘧然展眉,风无形意会,身法如风吹云,散出六朵身影,几乎同时刻便在那六人风池穴注入了傩力。六人应声倒地,风无形探得炁脉趋于平稳,转头来,方磊无名早去无踪迹。在一旁的蔡当阳自在心中思忖:那矮个的黑衣人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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