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吉岛》剧本(改编自竹勿句的小说《以身试法》)

普吉岛剧本(改编自竹勿句的小说以身试法》)

编剧作者:竹勿句

人物简介:

司马振铎

雷厉风行的老刑警。

周甫

自称意外事故中丧生的死者的未婚夫。

李中克

和女友意外被卷入一起事故,在意外发现保单的时候,向警方宣称意外很可能一起“杀妻骗保”的谋杀。

类型:犯罪刑侦 悬疑正剧

简要梗概:还在停职反省的警官打算去医院看以前的老伙计,没等说上话便被一通电话找了回去,局长让他来处理这起的意外事故,却有一个大学生声称这是一起“杀妻骗保”的谋杀。正在研判是否立案时,死者的未婚夫自杀了,于此同时山丘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女尸的身份竟然是在这起意外事故丧生的死者……

详细梗概:两个初恋的大学生在五一那天被卷入了一起意外事故,女大学生钟薛离因此骨折,连日来郁郁寡欢,同学兼男友的李中克看在眼里,便自告奋勇地代替她前去公司入职。那天,钟薛离本就是要将找到工作的事告诉男友,她的家庭条件并不富裕,这也让她显得有些患得患失,而且又遭遇这场无妄之灾,钟薛离一直闷闷不乐。好在,李中克是个男友力十足的家伙,这次约会就是他提出来的,也不知道是看了谁的朋友圈,特意选了一个看起来氛围不错的咖啡厅。谁承想那时一辆满载渣土的货车竟毫无征兆的冲撞进了进来,这事故造成十余人伤,一人死亡。李中克误以为倒在车轮下的人是钟薛离,为此悲恸不已,怆然之际钟薛离从废墟中冒出头来,比李中克更意外的是当时在现场伫立的中年男人,李中克在后来从室友向小康那里知道了那个中年男人叫周甫,而且是那个丧生的女子的未婚夫。

意外从向小康那里看到那张人寿保险的保单,李中克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意外事故”,即是一场“杀妻骗保”的谋杀。然而真正让李中克笃定的是,他看到了在范芬芳电脑里的视频,视频中的周甫悄然地走向事发地……

接到电话的司马振铎来到事发现场,跟在他后面的是上级指派跟他学习的菜鸟女警古茜,两人在勘察了现场之后,得出了不同的结论。古茜对司马振铎立刑事案件的主张有疑议。这时一个大学生,即李中克提供了杀妻骗保的线索,由此案件正式成立。

随着案件的不断深入,走访调查中X区竟然发现了一具女尸。正这时电话里却传来周甫自杀的消息,司马振铎火速赶回了警局。

在警局却意外撞见了因伤住院的老伙计洪雷音,在上级的告知下,司马振铎才知道洪雷音在调查一起特大地下赌博集团,已经经营了大半年,正是要收网的时候,马局长任命司马振铎作为该特别行动的组长,因周甫似乎是该案件的重大嫌疑人之一。不仅如此,涉案人员还包括颇具盛名的法学教授孟法良。殊不知,孟法良乃是一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孟法良和周甫同是赌友,周甫曾将名下的房产经由孟法良的律师事务所打官司,因此两人相识。又因同嗜赌,因此有勾当。在周甫赌的一无所有之际,周甫意外撞见肇事司机朱嘉乐杀害李怡,周甫尾随其后,见朱嘉乐埋尸之际突然出现,借此胁迫朱嘉乐,原来周甫在山崖不敢自杀,意外撞见这辆奔驰车,还以为司机是个有钱人,打算敲诈,没想到朱嘉乐竟然是一个货车司机,吃喝嫖赌,与自己一样落魄无耻,周甫因生计谋,让自己的未婚妻张美岚来到咖啡店前,叫朱嘉乐用货车撞死她,而由他做伪证,为的是让人寿保险生效。

结局便是在警方的努力下,成功抓捕了周甫。并准备从他的口中找到那个地下赌博团伙的线索,然而这时,司马振铎被“下一部的主角”刺死,由此落下帷幕。

1.外 山丘 日至夜(3·22)

镜中山丘,公路蜿蜒,树木葳蕤,夕阳如血,延时入夜,月黑风高。

悬崖边,一个男人踏入夜色,崖下如墨池。

一道刺眼车灯从远处照过来,男人因此身形踉跄,他脚下的碎石滚落悬崖。

2.内 学生宿舍 夜(5·1)

手机像落石一样掉在硬床板上。

李中克惊醒,扒拉到手机,点亮了屏幕,显示:5月1日凌晨12点13分。

朦胧月下校园寂。

手机的亮光映照李中克迷迷瞪瞪的半张脸,看着手机画面的他突然来了精神。

特写:朋友圈有个新推送,点开图片是一家咖啡店。

3.内 咖啡店 日

【特效转场,咖啡店由图片变成实景】

一辆掉渣货车在这个路口转弯,咖啡店处于下坡。

玻璃幕墙里,靠窗而座的钟薛离似在想什么。

特写:一个雪糕轻轻触碰钟薛离的脸颊。

4.内 宿舍 日

钟薛离洗漱回来,发现平常她摆放书本的桌子多了几瓶化妆品,以及几件带着吊牌的崭新的衣物。

(画外的室友隔着帘子在上铺)吴依琳:衣服我不合身,懒得退了,给你了。

5.内 咖啡厅 日

李中克(向她一笑):给你,大小姐。

钟薛离(弱声):我才不是什么大小姐……

李中克(带笑坐下,打开雪糕递给钟薛离,见她努嘴):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钟薛离(推推李中克的手):你又乱花钱了!马上要毕业了,你的工作有着落了么?

李中克:薛离、咱能不谈这事么,有时间咱应该多谈谈恋爱。

钟薛离(忸怩情状,拿过雪糕,嗔斥):谁要和你谈。

咖啡厅音乐渐响,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钟薛离:这地方挺有格调嘛。

李中克:那可不。我一眼就相中了。

钟薛离:你经常来?一个人?

李中克:我是觉得咱在学校束手束脚的,老师啊,同学啊,很难应付嘛……

钟薛离:哦——

说着两人相视对笑,恋爱的酸臭外溢。

6.外 咖啡厅外玻璃幕墙附近 日

戴墨镜的染发的年轻女人,拉着行李箱走到玻璃幕墙前,她窈窕的影子投射在店内,正是李中克和钟薛离坐着的桌子上,两人毫无察觉。

女人接起电话。

(画外)男人:亲爱的,你到哪了?

女人:亲爱的,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你快要到了吗?

男人:之前我们见面的那个咖啡店……

女人(打断):我现在就在咖啡店的门口,我要进去吗?

男人:不。亲爱的,你就站在那里乖乖等我。

女人:讨厌,还要人家等多久啦。

男人:不会很久的,你闭上眼睛,像许生日愿望一样,我很快就会出现。一定。

女人收回手机。耳朵里隐约听见咖啡厅里传出来的音乐——

BGM:《漂洋过来来看你》歌声——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戛然而止。

7.外 撞击现场 日

先前那辆爬坡的货车像一颗炮弹钻入咖啡厅,瞬间整个咖啡厅像被一朵乌云笼罩。

幸存者跑出烟雾弥漫的咖啡店,周甫的眼睛扫过一个个人,径自向这片狼藉的现场踱去。

(画外)李中克:凭什么?凭什么……

周甫来到货车车轮下。

李中克(抱着尸体痛哭):薛离,为什么是你?我们同坐一张桌子,为什么是你?

特写:尸体身形扭曲,脑袋像缺了一角的泡芙。

李中克(朝周甫):快,快叫救护车!快啊!(见周甫默不作声,顺着他的视线)

特写:在李中克激动的怀抱中,渐红的浆水好似软化的草莓雪糕。

李中克(不住地颤动,他只是身受轻伤):我的、薛离!(发出歇斯底里的呼喊)

喊声方止,钟薛离从废墟里冒出头来。男人看见钟薛离,神色变了变。

李中克(有些呆滞):薛离?(意识到怎么回事之后,受惊似地撇开怀中的女人,又望见男人的脸色,朝周甫):请节哀顺变。

钟薛离(在李中克跑来扶她的时候,疼得大叫):啊,不要,好痛。中克,我的脚好痛……

特写:一大块建渣压在她的右腿上。

李中克(用力掀开这块建渣,他咽咽口水,伸手去探钟薛离的右脚,柔声地):薛离,没事的,我抱你到别的地方。救护车马上就会来的。

钟薛离(哭腔眼儿含泪):我以后会不会变成瘸子?

李中克(用公主抱抱起钟薛离):不会的。

钟薛离(双手系在李中克的脖颈上):你骗我。

李中克:薛离,骨折没有那么可怕。我不骗你。

钟薛离:真的么?我不信。

李中克(朝她眨眼):戳不瞎的牛眼睛,打不折的狗腿子。听过没有?

钟薛离(在李中克的脖子上轻轻啃了一口):我是狗,你也是。

8.内 X区某医院洪雷音病房外 日

(画外)洪雷音(声愤愤):属狗的啊你,臭小……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章荆仝就关了房门,慌慌张张从病房出来的他和司马振铎撞了个满怀。

特写:一盒刚拆包的烟掉在地上。

司马振铎更快地拿了起来,打算还给章荆仝,却见章荆仝一脸惊喜,司马振铎手机这时响起。他接电话的时候章荆仝回病房了。

穿着病号服的洪雷音从病房里出来,司马振铎已经走了。

章荆仝(一脸郁闷):奇怪,司马前辈刚刚还在这里的。师傅您先回去,我去找他。

洪雷音(摆摆手):算了。反正很快就会见到他的。(言讫转身回病房)

章荆仝(后知后觉):哎,师傅,烟是不是还在你哪里?

洪雷音:胡说八道。

病房的门关了。

9.外 事故现场 日

警车的门开了,大眼睛的女警古茜从驾驶座冲了出来。

周甫:她死了,是你——害死了她!她会永远在天上看着你。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周甫和肇事司机朱嘉乐扭打在一起,周围群众义愤填膺之色。

古茜(一头扎入,试图制止两人的打斗):别打了,警察,别打了!(一个不小心被撞了个踉跄,摔在地上)

吕子杰见状忙来帮忙,扶起古茜后,便去分开周朱两人。

周甫和朱嘉乐分别被带上救护车和警车送走了。

消防官兵来到,开始作业。淡入淡出。

司马振铎进入警戒线,教古茜叫住了。

古茜(因前番摔了个屁股蹲,有点气鼓鼓):这个老伯,你不能进到这里面来。

司马振铎(沉默了半晌):你就是古茜?

古茜(打量司马振铎):是又怎么样?等等……

司马振铎:说说吧,什么情况?

古茜:什么什么情况,这话应该我问你,身份证拿出来看一下。

司马振铎:鄙姓司马。

古茜眨着大眼睛,自忖状。

这时,吕子杰见到司马振铎,忙过来打招呼。

吕子杰(敬礼):司马警官。

司马振铎回了礼,示意吕子杰带路。

古茜恍然大悟,屁颠颠跟在后面。

吕子杰简单介绍了情况,并表示需要等检测报告。

司马振铎点点头,吕子杰自去了。

司马振铎离开现场,顺着坡道向上走,古茜仍然跟着。

10.内 某商户 日

在司马振铎的示意下,古茜拿出优盘。

11.内 警局 日

古茜将优盘插在电脑上,司马振铎已从局长办公室回来。

屏幕特写:屏幕载入了从商户的监控里复制来的视频文件。

古茜按下播放键。

正播放,司马振铎摩挲出烟,古茜在一旁咳嗽了一声。

司马振铎皱了皱眉,收起了烟。

古茜递过来一片口香糖。

司马振铎神色变换,接过来吃了。

警局里的其他同事皆有意外的神色。

屏幕特写:货车停在坡道上,不多时便开始缓慢溜车,车速越来越快的时候,朱嘉乐打开车门跳了下来。一个女人被卷入车轮下,货车去势不减,撞击咖啡店,烟尘弥漫。

司马振铎(按下空格键):你看出什么了么?

古茜:真是一起可怕的意外。

司马振铎咬了咬腮帮子,包好口香糖,突然向外面走去,古茜依然快步跟上。

12.内 证物部 日

司马振铎找到吕子杰。

吕子杰:司马警官,这是刚送过来的,死者的手机。上面有一通电话,经核实,是她和未婚夫的通话。

司马振铎(点点头):这个是死者的遗物吧。(指着蓝色的行李箱)

吕子杰:是的。里面都是些换洗的衣物。(说着打开来)

司马振铎:这么说,没有能证明死者身份的证据了?

古茜:我们可以找她的未婚夫核实一下不就好了。

司马振铎(不置可否,又问吕子杰):车辆的报告怎么样?

吕子杰便引司马振铎和古茜前去放置车辆的地方。在那里遇到了光头交警杨光伟(竹勿句《与或非》的人物,梦幻联动)。

特写:锃光瓦亮的光头。

13.内 医院最靠里面的病床 日

削了皮的苹果像一颗光头。

钟薛离打了石膏的脚被固定着,她躺在床上闷闷不乐。

李中克不小心剌到手。

钟薛离(回头切声问):中克,你怎么了?

李中克:我没事。给你换个苹果吧。(赶忙放下刀和苹果)

钟薛离(抓过他的手):我不吃。中克,让我看看你的手。

李中克(反而攥住她的手):薛离,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顺着钟薛离的视线,李中克转头,看见从帘子后面冒出来的向小康)小康,你怎么来了。

向小康(嗫嗫嚅嚅):没有。

李中克:他是我的室友,叫向小康。

向小康踱进来,他的衣服涤得发白,身后的背包显得突兀。

李中克(笑):这是我女朋友,钟薛离,你知道的。

钟薛离朝向小康点点头。向小康一副比女生还窘的样子。

14.内 病房外走廊 日

李中克:小康,你是想说工作的事是吧,(见向小康缓缓点了头)再过阵子吧,薛离她——

向小康突然脱了背包放上长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信封递到李中克面前。

李中克:这是什么?(接过抻开来看)

特写:里面都是百元大钞,数量有好几十张。

向小康:这五千块钱,你拿着。

李中克:小康,这钱哪来的?我不能要。

向小康:给你你就拿着。

李中克:我不能要。

15.外 康复区 日

李中克(在石板凳上坐下,和坐着轮椅的钟薛离平齐,见钟薛离看着信封怔怔不语):你在想什么呢?

钟薛离:遭遇这场无妄之灾,我是又喜又悲。喜的是你很在乎我;悲的是你并不了解我。

李中克:我不太能明白……

钟薛离(没由来):你的工作怎么样了?

李中克:嗯?哦——我是有打算和向小康一起进保险公司。不过还没有最终决定。我本来就不喜欢销售。

钟薛离:是么?(低头弱弱地)这些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闪回】向小康(将信封用力推回去):这不是给你的。(向病房里望一下)是给在咖啡厅受伤的人。今天我是替公司送钱来的,给这家医院里的伤患。这五千块钱,你别嫌少,这只是部分补偿,等后续的程序走完,我保证你们能得到应得赔偿。

钟薛离:我不需要你打着这种名义来可怜我。

李中克:怎么会?薛离,你是不是以为这是我给你的?甚至还请室友来演戏?

钟薛离:难道不是么?甚至我以为,你以后会视情况,会持续地温水煮青蛙一般,把我怀柔成你的金钱的奴隶是不是?

李中克(摇着头):薛离,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你不会真的这么想我吧?你不能这样。

钟薛离(神色转歉然):抱歉,中克。我相信你。我只是……

【闪回】李中克回想起那天来医院缴费的钟薛离的父亲的模样,那不是有钱人的打扮。

李中克:薛离,不必说了。我知道你的担忧。(祭出摸头杀)

钟薛离(破涕为笑):你知道我大学四年悟出了什么道理么?经济独立对于女性而言更加的重要。(开始吞吞吐吐,声如叮咛,她红着耳根)我害怕不能和你平等的相爱。

16.内 警局某室 日

周甫:我的爱人,是我害了她!(言讫,泣不成声)

司马振铎乜斜着眼,瞥见古茜眨着眼睛,她转过脸来,眼睛竟然湿漉漉的。司马振铎用鼻子嗤出一口气。

司马振铎(用手敲打着桌面):根据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她在遭遇事故的三分钟前和你通过一次电话。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周甫:是的。没想到这竟然是我最后一次和她通话,如果当时没有那个电话,或许……是我害了她……是我害死了她,我应该和她一起去的。

古茜:周先生,请节哀。

周甫:你们一定要还她一个公道。

古茜:我们一定……

司马振铎(打断):周先生,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去。(说完起身离座)

从周甫的背影看古茜跟在后面,两位警官一前一后走了。

17.内 拘留室 日

朱嘉乐十指交叉,低头盯着手上的手铐。

古茜:性别;名字。

朱嘉乐:小姐,能问一下么?

古茜(皱眉瞪眼):叫警官。你要问什么?

朱嘉乐:我能知道自己会判刑么?

古茜(没好气):你以为呢?死了一个人。

朱嘉乐:我会被判死刑么?不会吧,我只是,这只是,这是意外。(情绪逐渐激动)

古茜:朱先生,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积极配合。

朱嘉乐:我要请律师。我要寻求法律援助。没有律师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18.内 陆壹零传媒公司 日(5·3)

发给钟薛离office的公司正常加班,故李中克提前来报道。

(画外)电话里是向小康的声音:你不喜欢保险的工作是吗?(李中克来不及解释)我知道了。

见电话断了,李中克咂咂嘴,向这家公司走去。

从玻璃门外面能看到“陆壹零传媒”的字样。

红色脚垫上面印着“出入平安”的字样,旁边摆放着一盆齐膝的绿植。

前台,一个三花猫摆件放在东边,脖子的项圈是日文;一尊关公铜像放在西边。

(小说里就这么写的。没什么实际意义,就像飞来飞去的鸽子。)

戴眼镜的范芬芳倏地站起,有些警惕地盯着李中克。

19.内 病房 日

钟薛离的室友来看她。

说了一些女儿话。

20.内 城西津办公室 日

李中克(瞅见桌面一角城西津的名片):事情的情况就是这样——以薛离的伤,离康复还需要许多时日。钟薛离她是非常愿意来贵公司报到的。如果可以,我愿意替薛离完成这个工作,希望领导您能通融一下。这个期间您把所有活都交给我吧,不需要付我工钱,只是希望您能让小离保留这份入职资格。

城西津:情况我了解了。这样、我答应你的请求。如果你表现得好,你甚至可以和薛离同学一起在这里干下去。

李中克:真的?太谢谢您了。

城西津:你是什么专业的?

李中克:我也是中文系的。

城西津:很好嘛。相信你的文笔一定不会差。自媒体嘛,最主要的就是‘文笔’。这个文笔和语言是异曲同工的。这样,你先去实际掌握相关情报。记住,你的任务就是把握这次事件的主题,并且尽可能影响舆论。

李中克:舆论?领导……

城西津:叫我城Sir——(说着拿出一张A4纸。)你叫啥名?

李中克:李中克,木子李。中国的中……

城西津(打断):小李啊,这张名单你拿着,照上面的地址去找素材。(见李中克一脸懵逼,用手指敲打桌面)就是去探访此次事件的受害者。你有录音笔和摄像机么?(这大学生又摇头,他便从抽屉拿出这两样装备)不用我教你怎么用吧?

21.内 老旧小区7楼赵家 日

特写:纸上记录了十多个人的名字、性别、职业,甚至还有家庭住址和身份证号。

站在赵家门口。李中克神色复杂,深呼吸,敲门。

老妪(红着眼开了门):你是谁?来干什么?

李中克:阿姨您好,我是来向您了解。赵康健先生的……

赵老汉:没什么好了解的。滚!你们保险公司的人有没有人性?几万块就想买我儿子的下半辈子?没门——(老妪拉住从屋里夺出来的老汉)我要告你们!

22.内 小区楼下 日

李中克双手撑着膝盖哈气,一道影子突然将他笼罩,他抬头一看,向小康正站在他面前。

23.内 路边饭馆 日

李中克:小康,是我的错。我不该放你鸽子的,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一面赔笑,一面扒餐具的塑料膜)

向小康(望茶渐满):中克,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李中克:哈。你看吃点什么?可劲点,算我的。

向小康只要了一份普通盖饭。李中克将加肉盖饭和他的换。随后老板又上了两碗炖汤,一盘小炒,一盘卤肉。便吃着。

李中克:对了小康,你来这也是为了工作?

向小康用手指拿出剔干净了的碎骨应了一声。

李中克:你是不是也去过赵先生的家里。

向小康(端起盖饭往嘴里扒拉了一勺饭):姓赵的那么多,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个。也许是吧。就当是吧。

李中克不再问了。饭毕,李中克招呼老板拿二维码给他扫,老板用油腻的手往墙上一指,李中克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把纸巾和那张名单都放在桌上。

24.外 街道上 日

李中克:一起走吧。(付完钱追上向小康)

向小康(头也不回):我还有工作。

李中克:我觉得我们会顺路的。小康,我这里有一份名单。

向小康(冷笑):那种东西花不了几毛钱就能弄到。(回头)别忘了,我是卖保险的。

李中克:可他们都是受害者的家属。为什么……

向小康:什么为什么,这就和人给车理赔一样。我负责给人理赔。保险不可能一直只进不出吧,没这么好的事。

25.外 公交站旁 傍晚

向小康(把一份保单递给李中克):你要不要也买一份?受益人就填我好了。

李中克(用胳膊肘了肘以示拒绝):别闹了。你怎么不买。李中克。

【闪回】下午两人一同去办事,向小康轻车熟路,叫李中克有些讶异,在推销过程中向小康会把普通话说得字正腔圆,加上精心培训的话术,说会向公司申请提高理赔金额后,下午拜访的这些受害者家属竟然真有人投保了。

向小康:我买了。入职的时候。(向小康脸上的表情像在说不信你看)

李中克(只好翻了翻保单合同):周甫?谁呀?还有你也不叫李怡吧。

特写:保单受益人和被保人的名字。

向小康:啊,我拿错了。(煞有其事地从李中克手里夺回保单)该死,这可是内部资料。客户的信息我是不能泄露给外人的。

李中克(有些不悦):拜托,我看了又能怎么样?

向小康:这可是那个男人的保单。

李中克:哪个?

向小康:咖啡厅那个。

李中克:什么?

向小康:别声张。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向小康想搭的公交来了。

向小康(上车前他把搭车发票递给李中克):我给你留的。你忘了吧。

李中克手机响起,(画外)范芬芳的声音:你再不来打卡我锁门了。

26.内 公司 傍晚

李中克赶回公司,公司只剩下范芬芳一人,她将城西津给李中克布置的任务一股脑说了。

李中克只是怔怔地听着,因李中克无意中看到范芬芳笔记本电脑上的视频。

视频:周甫在李中克和钟薛离离去之后,抱着李怡的尸体痛哭,他模仿着悲伤,说着当时李中克呼喊的台词。

范芬芳:事发的咖啡店距离学校不远。或许这个男人是个老师也说不定。

李中克:他应该、不能是老师吧。

范芬芳:也别管他是不是。就要让他和知识分子挂上钩,没有任何人比知识分子更懂得‘悲伤’。只有满足了知识分子情绪体验,才会撬动圈子。像滚雪球那样。热搜就是这么来的。

李中克不语,盯着电脑屏幕。

特写:笔记本合上。

27.内 病房 夜

特写:外卖盒饭打开。

李中克见钟薛离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书。

钟薛离:你看着我干什么?

李中克:哦,看你什么时候问我咯。

钟薛离:不稀得问。

李中克:倒是稀奇。没有,我是说你怎么不看推理小说了。

钟薛离撇下书。

特写:书《别让我走》。

食毕。

钟薛离:今天,到底怎么样?

李中克(用纸巾擦拭隔板):哎,我头都大了。没啥好说的,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推理游戏,或许——算不上游戏。

【闪回】李中克记忆里他抱着钟薛离走出废墟,周甫径自站在哪里。

钟薛离:你是觉得这个叫周甫的男人杀妻骗保么?就因为看了保单?

李中克:还有那个男人的神态。你当时不知道。我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如果他回到现场是为了确认那个叫李怡的是否已经死了,那么他的诡异神情就可以解释了。

钟薛离:这动机未免有些牵强。就凭一张保单,警方应该不会武断地下结论吧。除非有证据证明周某和肇事司机朱某有联系。但也不是不可能,其实杀妻骗保在国外也有很多案例。

李中克:薛离,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

钟薛离:当然是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警方啊。警察们会篦出虱子的。

李中克:交给警方——

钟薛离:我有警察的联系方式。上回有个女警来医院给我录了口供,还留下了电话。

李中克:不必了,官人自有妙计。

李中克带着垃圾离开了病房,出了医院他拨打了他父亲的电话。

28.内 1801户 夜

一个男人接起电话。

(其镜头感犹似P16周甫背影)

29.内 办公室 日(5·4)

城西津(针对昨夜的稿子的批评):你的叙述不够有力量,以后要注意多带一些情绪和倾向。还有一点,如果对事件没有太大的把握,可以把人物姓氏换一换。

李中克:这不是张冠李戴么?

城西津(瞪眼):这叫移花接木……(手边手机响了,他摆摆手)

30.内 工位 日

李中克坐定,范芬芳来了跟前,未等开口,拧开的罐子怼到了面前。

李中克(咽口水):范姐,我吃不了酸的。

范芬芳(用纤细的手指攫起一颗话梅):哦,这倒是挺意外的。我听说文人墨客一般都挺酸的。(话梅含在嘴里,她皱眉,脸像熨过的豆皮)

李中克:范姐,今天工作有什么安排么?

范芬芳:本来应当是城主编吩咐,我可不想僭越。

李中克:范姐,您是老前辈,您尽管吩咐,就当是提携新人嘛。

范芬芳:哟,我看起来有那么老么?

李中克:不是、口误。也不能说是口误。是我阅历不行啦,范姐您就像一本古色古香的书,比那些庸俗的快餐文学更有韵味。

范芬芳:还不知道你是夸我还是损我。罢了,反正这些细枝末节主编是不会指示的。做下属的,只能靠领悟。开了好头不叫本事,故事曲折才吸引人。

李中克:愿闻其详。

范芬芳:还以书为例。话说书中故事本身要吸引人固然没错。但站在其他角度看,重要的是矛盾、话题和流量。矛盾是现实与幻想的反差,反差势必酝酿出情绪,话题是将这一情绪转化成流量的关键。过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关键是不要试图控制舆论,而是引导。

李中克:范姐,能知道您之前是干什么的么?

范芬芳:我来这之前干过编辑。简而言之,读者的反馈很重要。你待会来我这里,我会给你一张账号单,你今天的工作就是筛选留言在各大平台上的读者的观点。记得更换IP。

李中克:范姐,筛选出来之后呢?

范芬芳:刚才不是说了么?不是要控制舆论,而是要引导。

31.内 吸烟区 日

司马振铎在吞云吐雾,烟雾于他头上氤氲,脑后勺隐约有几撮白发。

司马振铎(回头):你来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吸烟。

古茜:前辈,如果我吸烟呢?

司马振铎(又拿烟吸了一口):我知道你不吸烟。

32.内 工位 日

电脑屏幕滚动,热评:

【这是境外敌对势力的恐怖袭击】ID:张三吃你家粮食了IP:四川

楼层里

嘎腰子达不溜@张三吃你家粮食了:四川观察就是不观察四川(IP属地湖南)

紧接着

经济学家潘大禹@嘎腰子达不溜:吃你的槟榔去吧,这里面水很深,你把握不住!

李中克依照范芬芳给他的纸,根据上面的内容输入一串串账号,并留下一段段留言。

李中克低头看那些文字,腹诽:这就是舆论么?原来是这样操纵的。

蓦的,电话铃响,循声看去,范芬芳刚挂下内线电话,正准备朝这里来,李中克旋即矮下头将注意力回到电脑屏幕上。

屏幕突然出现一条杀妻骗保的留言。

李中克打开这名叫“向天再借伍佰”的用户的主页,首页置顶了这条所谓“杀妻骗保”的评论,并附有图片。李中克点开图片,图片落款涉及个人隐私的部分打了码,但周李之姓氏可见。

范芬芳(来敲了敲他的桌面):开会。

33.内 城西津办公室 日

城西津(指着投影在幕布上的PPT):这件事有转折。你们看到热搜了没有?

话音落,手机响。

城西津和范芬芳皆看向李中克。

34.内 走廊 日

古茜(拿出手机给司马振铎看了热搜):前辈有什么发现么?

司马振铎:没什么发现。(走到烟灰缸上掐灭了烟)

35.内 拘留室 日

朱嘉乐在拘留室里见到了胡诠源。

朱嘉乐:你是他们派过来的么?

胡诠源:我是专门负责你的辩护工作的。

朱嘉乐:他们有没有交代什么?

胡诠源:你是指?

朱嘉乐:没有。我只是想知道,我会不会被判刑。

胡诠源:应该还是能缓刑的。你的家人这边需要我去联系么?关于处置财产,对受害者家属赔偿……

朱嘉乐:我没有什么财产。我也绝对不会赔偿的。

36.内 病房 日

李中克:哈哈,薛离,想我了吗?

钟薛离:中克!你怎么在这?你不用上班么?

李中克:今天是几号?

钟薛离:4号。(翻出手机来看)可今天不是什么节假日吧。

李中克:5·4青年节。我放半天假哦。

钟薛离:原来如此。

李中克:啊,(苦着脸)你吃过了?

钟薛离(微笑):呐,我又不知道你放假的事。再说,吃饭嘛,当然是肚子饿了就吃嘛。哪有人像你那样。

李中克:我就是想着两个人一起用餐,这样才有感觉。(欲言又止,拎起盒饭)可惜了剩下的这盒饭哟……

(画外)古茜:要不,让给我吧。(进入帘子)如果请我那更好咯。

37.内 走廊长凳 日

司马振铎(坐在李中克旁边):我是司马振铎。

李中克:警官来找我什么事?

司马振铎:我是你父亲以前的同事。保单的线索我是从李队那里知道的。这次来是想问你,除了给你的父亲说过这件事,你还和谁说了么?

李中克:早上和城主编说了,他是我实习的公司的领导。

司马振铎:早上什么时候?

李中克:九点多左右吧。

【闪回】当时向小康打了电话过来。

李中克:抱歉主编,我马上关……

城西津(倏地从老板椅上探出身子,伸手按住李中克的手背):没事,你就在这里接。

李中克尴尬一笑,接起电话(画外向小康的声音):中克。你现在在哪?

李中克:小康……

向小康:你看到了么?

李中克:看到了、什么?

向小康:热搜。

李中克:嗯。刚才才知道。

向小康:也许是我们公司的人泄露出去的。

李中克: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向小康:因为我很确定你没有拍照。

李中克:流出了照片是吗?

向小康:不过也不知道真假。总之,这个事情叫公众知道了也好。

挂断电话之后,李中克向城主编解释了。

范芬芳:你为什么不早说?

城西津:能把你这个朋友的电话给我么?

李中克在取的了向小康的同意之后,把他的电话给了主编。散会后城西津便放了李中克半天假。

司马振铎(颔首):热搜是在这之前吧。【闪回】他回忆起古茜拿手机给他看时,当时屏幕显示的时间是9点33分。

李中克:是的,我是在那条消息上热搜之后才被叫到办公室。向小康这个时候刚好打电话过来,我也就把‘保单’的事情和主编说了。(补充)向小康是我的室友。

司马振铎:那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在哪里知道的?

李中克:我昨天和向小康一起去寻访在这次事故受伤的患者家属。在傍晚要分别的时候,向小康拿给我看的。他误以为是自己的保单,我只看了一眼。

司马振铎:他为什么会以为是自己的保单呢?

李中克:他是保险从业者。他说他们入职的时候被要求购买的。也许周甫的保单是经他手购买的吧。

司马振铎:你对周甫这个人有印象么?什么印象都好。

李中克(有些不悦):我不认识他。

司马振铎:那么你为什么会怀疑他‘杀妻骗保’?

见司马振铎目光如炬,李中克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视频,点开来视频中周甫抱着李怡的尸首痛哭。几十秒的视频播放完了。

李中克(收起手机):当时,我误以为我的女朋友钟薛离是那个死掉的女人。我抱着尸首哭喊,直到薛离从不远处的废墟里冒出头来,我才知道这个死者是另外一个人。我将薛离抱出现场,和救护车一起离开了。然而,看到他模仿,模仿悲伤的呼喊,我只感觉一股寒意袭来,并且在这之前又偶然看到那份保单。有这样的猜想,难道不合理么?还是觉得我只是受到的冲击太大脑子坏了?

司马振铎:不,没有这回事。(他往自己的口袋摸去,拿出了烟放到唇才想起身处医院)谢谢你的话。(言讫起身离去)

李中克(站起来朝走了好几步的司马振铎):我有种直觉,这个拍摄的人,似乎早就知道周甫会去到那里。

司马振铎回身点了点头离去了。

38.内 警局 日

司马振铎回到局里,发现自己的保温瓶不见了。转身,古茜把打了水的保温瓶递给司马振铎。

司马振铎:你不休假么?

古茜:我忘记拿东西了。

司马振铎(打开保温杯,倒水在盖子上,吹着):哦。

古茜:前辈你有目标了么?

司马振铎(有条不紊地呷水):倒是有一点眉目了。

古茜:真的?

39.内 保险公司某接待室 日

司马振铎: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向小康的业务员?

Hr:嗯。是的。(见古茜意外神色,补充)本来我们这个行业,业务员流动性是很大的,刚才警官提到的这个人,他大概一星期前就已经提交了离职,所以我有点印象。

司马振铎表示了谢意往外走。

40.内 车里 日

古茜(副驾):前辈,这难不成真的是杀妻骗保?

司马振铎(主驾):你怎么看?

古茜:刚刚调查的这些不就是证据吗?

司马振铎:那也只够传唤他的而已。

古茜:光今天上午我们就查到他投了四份人寿保险,四家公司加起来,涉及的保额有三千多万,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司马振铎:可是同样的,李怡也给周甫买了人寿保险,受益人是她,全部保额同样是三千多万。

古茜:那到底是怎么样嘛。

司马振铎:你不是休假么?

古茜:不休了。

司马振铎:原来如此。

古茜不明所以。司马振铎笑而不语,开动了引擎。

41.内 小区车库 日

正买菜回来的苏菲瞅见警车,旋即跟上了电梯。

苏菲:两位警官来办案啊?

出于保密需要,古茜并没有透露。

古茜:阿姨,你住几楼?

特写:电梯18层亮灯。

司马振铎:我们来找个人。

苏菲(黑脸转笑):找人?你们可算问对人了。我可是小区业主群群主。(自己伸手去按了11楼)

很快到了11楼。电梯门开。

42.内 18楼门口 日

周甫开门,见只有古茜,神色转换。

古茜:周先生现在就你一个人在家么?(环视了客厅一圈)不知道周先生哪里高就?

周甫:你开门见山吧。

古茜:我们怀疑你涉嫌‘杀妻骗保’。

周甫:你开什么玩笑,你们警察就凭网络上的谣言来办案的么?

古茜:我们查到你投保了多份人寿保险。这你怎么解释?

(画外门铃响起)

43.内 11楼门口 日

司马振铎:苏菲女士是吧?

苏菲:警官知道我?

司马振铎:听同事提起过。

苏菲心情大好。

司马振铎:苏女士,你觉得周甫先生这个人怎么样?

苏菲:我对他是有一点印象的。早前他可是个很烦人的家伙,最近一年倒来消停了不少。

司马振铎:你是指?

苏菲:噪音咯。以前隔三差五就办派对,好不烦人的。

司马振铎:你见过他的未婚妻么?

苏菲:没有吧。

司马振铎:他和未婚妻的感情怎么样?

苏菲: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警官,是不是他犯什么事了?

司马振铎:交通事故之类的,没什么事。谢谢你了。

苏菲:您别蒙我,我老公是律师,交通事故哪还用的着你们刑警。

44.内 周甫家 日

周甫(开了门,见是司马振铎,便伸出双手):你们有拘捕令就把我铐走吧。不必要说些有的没有的。

司马振铎:周先生能否请我进去?这里不好说话。

周甫(走进屋里):这么说你们是不打算将我铐走了?

司马振铎(进入屋内):那也得看周先生配不配合了。(来到客厅)能告诉我,你给你未婚妻投那么多份人寿保险的动机么?

周甫:如果我不说的话——

司马振铎:那么只能请周先生移步到局里了。

45.内 苏菲家 日

苏菲进了家随手把菜放在桌上,走到沙发一屁股坐上去,用手机搜索新闻资讯。

特写:“陆壹零”自媒体公众号的置顶文章。配图:周甫抱着尸体的图片。

苏菲点进去,杀妻骗保的关键字映入眼帘。苏女士把文章转发到了群里。

【对话框特效:群里的留言从手机飞出客厅。】

【程师奶留言:群主,这条新闻我早前就转了,可是大家都不关心。】

【1403刘师奶:你们觉不觉得这个男人好像在哪看过?】

【0602吴师奶:是啊,不过我更关心的是他是不是坏人。】

【1701许小姐:他是1801的住户。】

程师奶别有用意的“拍一拍”群主。

46.内 周甫家 日

周甫:是为了钱!(他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沙发上)早在去年我的公司就倒闭了。我需要钱。但我更需要她。是她,是她让我有苟活于世的理由。我曾一度失去生活的希望,是她一直默默地支持我,帮我重拾信心。你们知道么?我多想这次死去的人是我。

古茜:周甫先生,您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给你的未婚妻买这么多份保险?

周甫:我看了网络上的信息,我本不在意,直到你们来了我才想通了一件事。(拭了泪,直视两位警官)

古茜:什么事?

周甫:我们是相爱的,爱到连想法都一样。有件事你们误会了,我是给自己买的人寿保险,而受益人是她。她只是做了和我相同的事。

司马振铎:周先生,能不能说说你和你未婚妻的情况。你让你的未婚妻去那里是有什么打算么?

周甫:你什么意思?

司马振铎: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你们是在那里邂逅的么?

周甫:我们曾在那个咖啡店闹过分手,那是在我的公司倒闭后不久的事。我们打算在七月份举行婚礼,路过那里只是偶然,我原本就打算去那里接她。

【周甫的回忆】

转场,还是这里,但时间是一年前,正在举办万圣节化妆派对,人很多。

一个带着猫女面具的女子站在人群中,周围觥筹交错。

一个带着小丑面具的男人,突然出现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走了。

她很害怕。小丑摘下面具,是一张带着微笑的斯文男人的脸,这人正是周甫。

一定是窗外的月光让女人爱上了男人。

时光荏苒,还是这个家,所有的值钱不值钱的都典当了。

周甫蹲在地上,女人来安慰他。

回到现实。

周甫:我的公司倒闭了,当时那些冷眼仍还历历在目,你们体会过向至亲、向至友、向泛泛之交伸手借钱的感受吗?哪怕你曾对他们倾囊相助,哪怕你是他们切割不断的血亲,人一旦落了魄,所有人都会看不起你。

闪到记忆。

那些追债的人来讨债,周甫有家不能回,他见李怡戴着口罩和墨镜进了咖啡店。在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他们坐在一起。李怡拿出一张银行卡。周甫不敢抬头看她。

回到现实。

周甫:为了保护她,我只能将她推得远远的。就在那家咖啡厅,我和她分手了。那是改变我生命的历程的地方。在那之后不久我便买了人寿保险,受益人是她。就是这样。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如果不打算铐我,就请便吧。

司马振铎: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最后是怎么和好的?

周甫:也许是人寿保险公司的人给她打了电话吧。她因此知道了这件事。她回心转意,我悬崖勒马。但我是直到现在才知道她买了人寿保险,而受益人是我。

司马振铎:你知道向小康么?

周甫(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疑):不,我不认识他。

47.内 车里 日

古茜(主驾):哎,对了,前辈,你最后为什么要问他向小康的名字。我知道他是那个大学生李中克的室友,他和这起案件有什么关联么?

司马振铎(副驾):这是审讯的技巧,我们必须掌握主动。

古茜:您还是在怀疑他么?

司马振铎:刑警就是这样,在没有得到证实之前,看谁都像坏人。不过我女儿说,我板着脸的时候更像坏人。(古茜噗呲一笑,司马振铎亦莞尔,须臾正色)其实在最后一个问题后的问题,才是此行的关键。

古茜:不明白。

司马振铎:所谓的‘最后一个问题’只是让他放松警惕,此时他的反应是未经伪装的下意识反应。通过这个反应,可以作为判断证言真伪的参考。(见古茜一脸茫然)这么说吧,突然有人向你问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一般来说,做不到很快的判断吧?一般人对自己的记忆力不会有那么大的信心。特别是在面对警方的质询时,更会有一种心理压力,突然从警察口中听到的名字,哪怕是陌生的,绝大多数人都做一番思索才回答吧?(古茜点点头,恍然大悟状)他只迟疑了一瞬间就否决了,这很说明问题。从我过去的经验来看,这往往是嫌疑人听到同伙的名字的反应。

古茜:走吧!前辈!

司马振铎:去哪?

古茜:李怡的户籍地。

司马振铎没有同意,让古茜开回局里。

48.内 马局长办公室 日

(画外)咚咚咚敲门声。

马局长(合上档案夹):进来。

司马振铎敬了礼,坐定,向马局报告了案件。

司马振铎:局长,我们打算去死者的户籍地调查。

马局长批准了。司马振铎去了。

马局长电脑屏幕显示,一条官报报道的新闻。【法学大V赌上律师名义】

还有一张孟法良社交媒体发的长文的截图。

49.内 孟法良办公室 日

【蒙太奇】早上开完会之后,李中克跟着范芬芳来采访孟法良。

范芬芳:没想到吧?

李中克:主编居然是法学硕士,而且还是和孟法良教授是同一届的?

胡诠源离开了孟法良的办公室。

女秘书就带着范芬芳和李中克来敲门。

寒暄之后,便是采访。

范芬芳:孟教授,您因为什么而打算为周甫先生提供法律援助?

孟法良: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人辩护,对律师来说是不需要理由的。这是因为律师有责任和义务参与执行司法公正。刚才你提到的周甫,我是在昨天才知道的,由于一个刑警的‘心证’,便可以逼迫一个人自杀,哪怕这个人刚死了未婚妻。这是司法权力的滥用,并且正在攫夺了自由和文明。为他提供援助,你可以认为我是在践行自己所学的法律的道义。如今随着网民的规模越来越大,网络平台不可避免的出现鱼目混杂,甚至藏污纳垢,那些匿名者因为知识、见识的局限,煽动着自己和他人的偏见言论,并自诩为正义,他们没有意识到言论有时能够救人,有时又会伤害人。作为律师的我始终谨记这一点。我相信遭受网络暴力的人不止他一个,因此打算借此机会——说起来,我也是有私心的,我正在研究一个课题,打算下次大会把意见提上去。

范芬芳:不知道孟教授的课题能否透露?

孟法良:我主张造谣同罪。

范芬芳:造谣同罪?

孟法良(对李中克):听说你是法学生?

李中克:是的,孟教授,我还听过您的课。

孟法良:你觉得我主张的造谣同罪是什么意思?

李中克:是就谣言所造成的危害做量刑标准么?

孟法良:不错。

范芬芳:孟教授,我是不是能这样理解,假设A造谣B杀人,事实证明B没有杀人,那么造谣的A就会被判处杀人罪?

孟法良:这个可以再探讨。就好比高空抛物,最高也可以判处死刑。但除非蓄意谋杀了人,否则很难判处死刑。用刑罚限制权利,却是一个方向,这能帮助民众提高品德。法律说到底就是工具嘛,用以维护上层阶级的利益,当然同时也发挥着稳固下层建筑的作用。

李中克(腹诽):一味的禁止谎言,甚至连幽默感也会丧失吧?

孟法良:掌握法律条文的人,才真正拥有话语权!如果把那些马克思官员全部换成基督教律师,资本论换成圣经或是论三位一体,那么中国社会才真正实现了法制。

采访进行了一半,李中克请托离开,他将录音笔交给范芬芳。

50.内 车里 傍晚

两位警官赶往X区派出所途中需经过一段山路。这次开的是没有印花的车,由古茜驾驶。司马振铎摸索出烟。

古茜:前辈!

司马振铎以为古茜在提醒他不要在车里抽烟。从章荆仝那顺过来的烟一直没机会抽,又放回了口袋。

车后面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声,从后视镜可以看到后面来了一辆跑车。跑车超过去之后,用别车的方式挑衅,之后还有两辆车也依样画葫芦。

不多时,传来砰一声。

51.内 1101户 傍晚

胡诠源回到家,发现妻子苏菲没有准备晚餐,皱着眉听苏菲说了下午的事。

【闪回】司马振铎和古茜去后,苏菲来到18层,同在电梯里的还有一个姓赖的保安。

当时1801户门未锁,保安进去,发现周甫割腕自杀。

胡诠源(嗤之以鼻):自杀?

52.外 山路转弯处 入夜

路上黑色的刹车痕像诡异的书法,尽头是一节断掉的护栏。

古茜(朝冲出车外的司马振铎):前辈……

司马振铎(转回身,从副驾了个警灯安在车顶):这里不好停车,你到前面路口指挥交通。还有,报警,叫救护车。

司马振铎(径直来问两男两女):怎么回事?

染发男:阿亮,他、他冲去了。

司马振铎:你们谁去把车倒过来,用车灯照一下。

染发男依言去了。

娇小女:你是警察吗?

司马振铎若有若无的应,女子欲言又止,车灯照了过来,车灯照着断栏杆,除却密密匝匝的蚊子,再往下觑只有蘸着墨的深渊。

娇小女:警官,你要下去吗?

司马振铎:你们就在这里吧。

娇小女:警官,我知道有一条小道,离这里不远。(她朝跑过来的染发男男友看了看)

53.外 山林硬化路 夜

众人齐心将伤者带出山林。

山路已经有警车和救护车。

章荆仝:司马警官,您没事吧?

司马振铎:我没事。

章荆仝:没想到真是您。上回我们在医院见过。

司马振铎:哦,那就是你。那这么说,带你的人是老洪?他人还好吧?

章荆仝:师傅他做了个小手术,正在休养。他让我多跟您学习。

54.外 餐厅 夜

李中克去后,范芬芳心下决定结束采访,正欲辞行,罗法良突兀地邀请她共进晚餐。

范芬芳:孟教授,这怎么好意思呢?

孟法良:范小姐,别把我叫的太老。

孟法良不给推辞机会,两人便由司机接送到了餐厅。

范芬芳环视只有他们两人的餐厅。

孟法良:怎么?饭菜不和你胃口?

范芬芳:不是的,很好吃。

孟法良(亲自为范芬芳倒酒):这家店的红酒很不错。

范芬芳:不要。我不会喝酒。抱歉。(见孟法良仍然儒雅)谢谢您孟教授。

孟法良(自斟自呷):范小姐,我真的有那么老么?

范芬芳:嗯?没有,您就像一本厚重的书。

孟法良:这个比喻有意思。那是什么类型的书?

范芬芳:当然是关于法律的书,也可能是哲学。

孟法良:我倒希望是抒写世情的书呢。

范芬芳:您平常也会看么?世情小说之类的。

孟法良:我连看世情小说都不被允许么?

范芬芳:不是。总觉得您应该会看一些社科、哲学的书。

孟法良:你呢?

范芬芳:真的没问题么?

孟法良:你是指?

范芬芳:您不必和家里的人说一声么?

孟法良(将杯中之液饮尽,双手聚拢,右手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半晌):范小姐。其实我现在是单身。

范芬芳(低下视线):是么。

孟法良(黯然):我的妻子去年就过世了。

范芬芳:抱歉,孟教授。

孟法良:芬芳,你是叫这个名字吧!(突然抓住范芬芳的手)你叫我法良吧。你长得特别像我的妻子。

服务员来上菜,恢复仪态,各自吃着。

烛火灯光,画面转场,酒瓶空空,人面桃花。

范芬芳:孟教授,您少喝一些吧。

孟法良:谢谢你。我让小罗送你回去。(他强忍醉意,一时手滑把手机掉在食物里)

范芬芳:您不要紧吧?

餐厅经理适时出现,范芬芳跟着餐厅经理一起扶孟法良到酒店房间休息。

经理(一进房间):我去拿醒酒的饮品,您能帮忙照顾一下孟教授么?

55.内 饭堂 日

古茜(吧唧着嘴):前辈,吃个饭嘛,又不是打仗!

司马振铎:你感觉到不到异状么?没看到章荆仝吧?

古茜:您不会是想说发生案子了?

56.内 工位 日

吃完早餐,寻不到章荆仝,一位文职的同志和两人说了他留纸条的事。一看,上面写着李怡家人的联系方式,古茜遂借用所里的电话联系了对方,而后便和司马振铎汇合。

57.内 李怡家 日

见了李怡的服务,告知原委,两位老人知道自己女儿的死讯,哽咽不已。

司马振铎(拿出三张照片):二老可见过这几个人?

依次是朱嘉乐、周甫、向小康的照片。

李怡的双亲都摇摇头。

古茜(不甚脱口):奇怪!(见老人目光)嗯,其中一个是李怡小姐的未婚夫,您二老没有印象么?

二老相觑。

李老汉:小怡哪来什么未婚夫?这事我们一点都不知晓。

老妪:要是知道,我们就不会给她安排相亲了。可她也没和我们说。

司马振铎:请问您是在什么时候给李小姐安排的相亲。

老妪说:半年以前吧。

古茜心里自忖:是和周甫分手的那段时间么?

老妪说:相亲是托远房亲戚介绍的,她入职的公司有个小伙子。当时两人谈得挺合拢的,没想到小怡……

58.内 餐厅 日

餐厅里只有一位男顾客。

两位警官一齐进入餐厅。

司马振铎与施方也对视,料定他便是李怡的相亲对象,径自走去。

古茜让服务员不必招待,自拿了几瓶饮料过去。

施方也:(见古茜给他水)谢谢。

59.外 山林 凌晨

从饮料特写的转场,挖掘机师傅拧开饮料。

【蒙太奇】一个跑车4S店的给工人发了饮料,准备将摔下山林的车吊起来的作业。

60.内 餐厅 日

施方也:我是李怡、李小姐的相亲对象。本来我们已经确定在要一起了。她似乎对我很满意,我当然也一样。因为工作和性格上的关系,我很找到女朋友。大学的时候是谈过几段恋爱,但都无疾而终,想着参加工作以后,经济状况好一些了会加分,可是一直到现在还有单身的问题。我这个年纪,这个条件,自由恋爱太奢侈了。因此有偿托人相亲,此前,我也相亲过,被骗了。我是很谨慎的,她那么漂亮,我感觉自己有点配不上她,就算她……

司马振铎:冒昧问一下,施先生,你的收入怎么样?

施方也:还好吧,虽然不比一线城市的程序员,但在这里,我还算收入比较高的。而且我的加班费也挺多的。

古茜:你先前也相过亲,被骗了是么?

施方也:应该从何说起呢……

司马振铎:不妨直接一些,你怎么认为李怡女士是真的想要和你有进一步的发展。

施方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是个骗子?

司马振铎将先前的三张照片摆在桌面上让施方也看。

施方也对朱嘉乐的照片多看了一眼,被司马振铎收入眼中。

司马振铎:怎么样?(施方也摇摇头)其中有一个是李怡小姐的未婚夫。

施方也(怒目圆睁,又觑了一眼朱嘉乐的相片):你说什么?

司马振铎(用食指敲点朱嘉乐的相片):施先生。你认识这个男人么?请你说实话。

施方也(磨着牙):我不认识。就这样吧,没什么事我先回公司了。(欲离桌)

司马振铎(冷声):李小姐已经死了。

61.内 公司门外 日

睡过头的李中克差点迟到,着急忙慌地一不小心哐当一声撞玻璃门上。

李中克揉着额头,低头瞅见了锁。

保洁阿姨无声无息地出现,用半干的抹布煞有介事地擦着李中克脑门印上去的痕迹。

李中克离开后,范芬芳出现。

范芬芳刚开了锁,李中克出现。

李中克(在范小姐身后):范姐,今天怎么这么晚呀。(见范芬芳神色憔悴)吓到你了么?

范芬芳不言语进了公司。

62.内 公司内 日

范芬芳(喊住李中克):他不在么?

李中克:范姐,您说的是城主编么?不在吧——您没事吧,看着脸色有点差。

范芬芳(凄然应笑):没事。

李中克:昨天您和孟法良教授都聊些什么了?能不能……

范芬芳张手一挥,不偏不倚打在李中克笑嘻嘻的脸上。

63.内 酒店床上 夜

【蒙太奇】孟法良(压着范芬芳的身体):你就从了我吧,从了我吧!

范芬芳:别这样……

孟法良(擎住范芬芳的手):你嘴上这样说,心里也想要吧?我给你。

64.外 山林 凌晨

挖掘机师傅挖了几个树瘤,准备清出一条路。

特写:土地里有根白皙东西。

挖掘机师傅用料斗一挖,一个尸体的手伸了出来。

65.内 酒店床上 夜

【蒙太奇】西装口袋的手机响了。

孟法良的手伸了过去,接起电话,他的另一只手捂住了范芬芳的嘴。

(画外)贵妇人:喂老公。你在哪呢?你怎么气喘吁吁的?

孟法良:啊,哦,老婆大人,我在健身房呢。我马上回去。

孟法良(挂断电话,亲吻范芬芳):你果然是个处女啊!

范芬芳甩了孟法良一巴掌,孟法良啧一声,打了范芬芳几巴掌。

66.内 餐厅 日

司马振铎:他叫朱嘉乐。说说你怎么认识他的?

施方也:我压根不认识他。只是在一家租车行和这个男人有过冲突。那天我打算租一辆奔驰车去相亲,没想到这个男人也打算租,老板因为他是熟客,就把车租给他。

古茜:就这样?

施方也:是的。警官你们一定要把这个狗男人抓起来,一定是了,一定是他杀害了她。他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老狗,癞蛤蟆,他一定是被拒绝后恼羞成怒——

古茜:目前还没有……

施方也:尸体都被发现了,还说什么?(施方也拿出手机,教两位警官看早上的新闻)

67.外 山林 凌晨

挖掘机挖出尸体之后,众人皆惊。保险业务员果断报警,不多时章荆仝到了现场。同到现场的还有法医的仇恩及其助手。

询问了状况之后,章荆仝和同事拉起警戒线,由法医进行作业。

挖掘出尸体一事被人上传到网上,因此传播了出去,后在章荆仝的要求下,才暂时封锁了消息。但还是让上班摸鱼的施方也看到了。

68.内 餐厅 日

司马振铎挂断电话,向章荆仝确认了在昨天晚上发生交通意外的地方发现了尸体这件事。遂和古茜一起赶往现场。

施方也见两人去后,怔在原地,半晌,呜呜咽咽哭了。

69.外 山林 日

章荆仝:报案的是保险公司的员工,昨晚跑车摔落的地点不便吊车作业,因此他们用挖掘机顺着那条小道清扫道路,偶然间掘动的土堆赫然出现了这具尸首,据挖机师傅说,他用料斗随便一扒拉,那具尸首像树瘤一样冒了出来,众人当时魂都吓没了。

司马振铎眉头一皱,快步走进小路。章荆仝和古茜跟在后头。

69.外 埋尸处 日

仇恩和助手正准备将尸袋搬上车辆担架。

司马振铎:知道死因么?

章荆仝(见仇恩看自己):他是我师傅的老上级。

仇恩:死因尚不明确。毕竟已经埋尸一个多月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悄然拉开尸袋),是具女尸。

司马振铎:她的嘴里含着的是什么?

仇恩:报告在完成解剖后会第一时间送过来,届时还需要警官确认死者的身份。

70.外 硬化路 日

司马振铎脚刚站上硬化路便接到了一通电话,古茜见司马振铎神色变换,不好再问。

71.内 车里 日

古茜回想起司马振铎的话。

司马振铎:你留在这里继续调查。

古茜:那前辈呢?

司马振铎:周甫自杀了。

章荆仝(主驾):我们真是同病相怜啊!(见古茜瞪眼来瞧,补充)我们都被师傅抛下了不是么?

古茜(副驾):有毛病。

章荆仝:我们统一战线,一起进步——

古茜:去找那个法医。

72.内 仇恩办公室 日

仇恩:怎么是你们两个菜鸟,先前那个老刑警呢?

古茜:前辈回去了。他让我来查案。

章荆仝(点头):是的仇法医,可能是案件的关系人。

仇恩:好,既然你们想,那就跟我来吧。只有一点,不准呕吐!否则,我会很生气。

仇恩走在前头,古茜在戴上口罩前朝他背影吐了吐舌头。

73.内 尸检室 日

一个女助手将尸袋放在了尸检台上,不锈钢台周围还氤氲着白色的雾气。

仇恩一拉开尸袋,古茜干呕了一声,仇恩射出犀利目光,古茜眨眼,有些歉然。

仇恩简单叙述了:

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评估,埋尸时间超过一个月的可能性很大,这种情况下想要鉴定出死者死因是很困难的事,但他杀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尸体并没有被利刃造成伤口,从肺部看也排除了溺水致死,从肠道的消化物里暂时未检测出毒素,因被害人脖子上有淤血,有大概率是窒息致死,这是在古茜和章荆仝两人来之前,他和同事的初步研判。

古茜:还有其它什么线索么?(补充)前辈吩咐过,说是尸首口中的东西一定是线索。

仇恩不置可否,瞅了瞅古茜和章荆仝,他一个眼神,助手就拿来了镊子,仇恩将塞死者口中的类似纸张的物品小心翼翼地夹了出来。

仇恩(示意助手将相机交给章荆仝):让他拍。

章荆仝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从女法医手里接过相机,多角度拍下照片。

特写:镊子夹出来的东西像蘸了茶渣水的废纸。

章荆仝利用相机放大功能,隐约能看见上面的字体。

古茜:这是什么?

仇恩:从质地上来看,有两种纸张。一种柔软,一种稍硬。

章荆仝:上面好像有字。

古茜(倏地把头凑过去):哪里哪里?(张着大眼喃喃)X区妇幼保健医院。(见章荆仝置若罔闻,仍然怔怔地盯着自己,眉头微蹙,白了他一眼)

章荆仝:哦,(后知后觉状)体检单么?

仇恩:这是一张怀孕检测单。

古茜:这……死者是名孕妇么?

章荆仝:快看,单子上的名字。(把相机给她看)

古茜:李怡?!这……

74.内 局长办公室 日

司马振铎的手机响了,见是古茜,他按掉了。

75.内 公司 日

范芬芳拿着两盒盒饭来到李中克的工位前。

吃到一半对李中克说了昨天晚上的事。

76.内 局长办公室 日

司马振铎坐在马局长对面,同在一张办公桌,中间隔着显示器,马局长有意将采访视频给司马振铎看。

画面中孟法良信誓旦旦,记者如蜜蜂拥趸。

孟法良:赌上我作为律师的名誉!据我手上的资料,我相信,现在仍在医院疗养的周先生绝对是一个疼爱妻子的好男人。哪怕遭遇无中生有的恶毒中伤,哪怕警察也将他视为犯人侦讯,面对如此巨大的舆论压力,他没有后退。他的自杀只是为没能保护好未婚妻的自我的刑罚。但是,我们知道,罪犯才是真正的刽子手。我愿意赌上我作为律师名誉!正义必胜!

古茜又给他打了电话,司马振铎按掉。

马局长也按下暂停键,并将屏幕转回去。

马局长: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司马振铎缄默。

马局长(拿起红色电话):让洪队长进来。

77.内 尸检室 日

仇恩:她是案件的关系人么?

古茜(点点头):奇怪,法医也没有提到死者怀孕的事。这种事情一定要告知的对吧!

仇恩:(点头)我也有一个事要告知你们。死者并没有怀孕。

章荆仝:不会吧?

仇恩:这点我会在之后的尸检报告着重标注。(将注意力转移到从检测单上分离出来的纸巾)

古茜:这上面也有线索么?

仇恩:这上面的,可能是精斑。不过,得检测之后才有结果。有结果我会通知你们的。

78.内 车里 日

接到司马振铎的电话,古茜报告了尸检的发现。司马振铎吩咐古茜去李怡家,要生物检测物。古茜便和章荆仝去了,还要了李怡的照片。

79.内 马局长办公室 日

洪雷音坐在司马振铎身边。马局长拿出一个档案夹给司马振铎,司马振铎接过档案夹,打开来里面有十多页的资料,上面详细记录了一桩调查了半年的大案。

特写:赌博集团案件线索。

洪雷音:我和伙计们跟了大半年呢。你快往后翻翻。

司马振铎(依言翻看):这张照片?

特写:彩印在A4纸上面的照片是周甫,场景像是赌场,他身边还有个举止亲密的女人。

洪雷音:还有更劲爆的。

司马振铎依次往下翻,居然发现了同样印在纸上的孟法良的图片,他同样出现在赌桌。之后的几张是孟法良在一个荒郊野岭的地方和一个只拍到背面的人会面。看完了资料,司马振铎有太多的问题想问。

司马振铎:老洪,这个人是谁?

洪雷音:这个人暂时就不清楚。也许是充当团伙传话的人。

司马振铎:这么谨慎的家伙。一定是条大鱼。

洪队长和马局长相觑一眼,马局长微微颔首。

司马振铎:这个女人是谁?

洪雷音:你觉得呢?

司马振铎:李怡?

洪雷音:你觉得她是周甫的未婚妻?

特写:在孟法良的彩印图片里面她是荷官,和周甫出现的时候她是一起玩的赌客。

洪雷音:你还是一样的犀利,不过,我可是跟了大半年。(大喘气)他确实是周甫的未婚妻,但,她叫张美岚。

司马振铎意外神色,马局长清嗓,两人正坐待命。

马局长:司马振铎,现在任命你做该特别小组的队长。这起案件交由你和洪队长共同担负侦查这起案件。既然周甫也在其中,那么你也可以一并查案。

80.内 X区妇幼保健医院 日

古茜和章荆仝到了医院,出示了证件,护士带他们去找了值班的主任医师。主任调出了记录,在3月22号这天,确实有人做过怀孕检查。

但没有一个叫李怡的人。

古茜要求医生让她看那些B超照片,医生显得有些为难。

这时候章荆仝把自己的电话递给了医生。

(画外仇恩喊)医生接起电话:如果顾忌死人的隐私而埋没了正义,唯心地祈愿逝者安息,何尝不是另一种恶意的癌。对被害者而言,正义缺席,那才是最大的污名化。

医生调出了数据,古茜目不转睛。

特写:一张B超照,署名许琳垛。日期3.22

古茜:等一下,这张。(对章荆仝)仇法医的电话还通着么?

章荆仝:嗯。

古茜在电话里询问了仇恩,通过仇恩的帮助,确定了检测单精确到分的时间,从而拟定这两张是为同一张,只是名字被更改了。

古茜(又输入了预留电话):你好,请问是许琳垛许女士的家属么?

(画外)许琳垛:我就是许琳垛。

81.内 证物部 日

司马振铎带着洪雷音来吕子杰这里找到那个行李箱,确认行李箱上是张美岚的衣着。

82.外 公园长凳 日

许琳垛:你们是在怀疑我吗?

章荆仝收起李怡的照片。

古茜:许小姐。你是否有将自己的怀孕检测单交给别人?

许琳垛:有。

古茜:是谁?

许琳垛:还能有谁?当然是李怡。

古茜和章荆仝相觑一眼。

章荆仝:许小姐,能详细说说么?

许小芳面露难色。

83.内 办公室 日

李中克: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范芬芳:我以为你是他们一伙的。

李中克:不,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只是,范姐,这种事情,您应该找警察。

范芬芳冷笑着拿出录音笔。

84.外 公园长凳 日

许琳垛:你们能答应我一件事么?答应我的话,我就配合。否则……我无可奉告。

古茜:您请说。

许琳垛:我和李怡以前都在同一个会所上班。但我已经从良嫁人了,你们若是想要破坏我的家庭,我就死给你们看。

章荆仝:许小姐,您放心,关于更多私隐性的问题,只要不牵扯到案件,我们无权干涉。请接着说。

许琳垛:我不知道怎么说,你们是想知道那张检测单的事吧?去年我和老公结婚了,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再去上班。我是在大约半年前才和李怡偶然碰见了。我本来不打算和她再有什么联系,可是她说她很羡慕我,她也打算相亲然后嫁人。总之我们留了联系方式,但基本没有再联系过。后来我怀孕了,我把这个喜讯发到朋友圈,李怡突然就联系我,我当时才有些懊恼,害怕又有什么瓜葛。(低头捋了捋自己的衣服,小腹已经隆起,有孕之态)李怡和我说她也要结婚了,就差临门一脚,让我帮帮她。就是这样,她也许是想用我的单子让男人就范。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85.内 单人病房 日

正在看书的周甫见司马振铎进了病房,神色不悦。

司马振铎:周先生好点了没有?

周甫:你是非要逼死我不成?

司马振铎:我觉得周甫先生不会是那种轻易自杀的人。

周甫: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司马振铎:3月22号,周甫先生在哪呢?

周甫: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马振铎:只是来告诉你,情况很顺利,我们很快就会抓捕杀害李怡的凶手。那通电话就是为了让警方认为5月1号在意外丧生的人就是李怡。还有,保单也是你自己泄露的。你用的IP地址设置在澳门。这点有点耐人寻味。

周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司马振铎:我奉劝你,将一切都坦白。

周甫:我坦白!我都说——我爱她,我太爱她了。可是她一直逼迫我。我没办法,我如果不答应,她就会把我漏税的事情说出去。你们知道的,我以前有一家公司,那是一家前景不错的公司。为了保住我的公司,我是迫不得已的。我虽然是她的未婚夫,但是她只不过是看我这个老实人好欺负罢了。她瞒着我在外面和别的男人有染……

86.外 山丘 夜(3·22)

周甫挪动着自己脚,走到了悬崖边。

突然一道刺眼车灯晃了他的眼睛,他差点掉下去。

87.外 山路 夜(3·22)

周甫踅来准备教晃了他眼睛差点让他成功自杀的人一个教训。

踅了几个弯见到一辆奔驰停在路旁。

88.内 车里 日

转场,同个路口,洪雷音开车赶回X区。

洪雷音:转性了?居然真的在看书。

司马振铎:好好开你的车。

特写:书《消失的13级阶梯》

89.内 病房 日

周甫:你以为自己的已经稳操胜券了吗?

司马振铎: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周甫:我想和你赌命!

司马振铎离开病房,和洪雷音去了。

周甫继续看《消失的13级阶梯》的书。

90.内 车里 夜(3·22)

氛围灯的后座。

朱嘉乐被推直起身,一张检测单拍在他的脸上。

李怡:我怀孕了!(望向窗外,漆黑如墨,陷入回忆)

李怡:你是赛博世界的艺术家呢。

施方也怯懦地笑着。

相亲之后,她打算从良,因此利用从许琳垛哪里得到的检测单,打算敲诈朱嘉乐。

回过头,朱嘉乐一脸横肉怼到她面前,他的双手死死地钳住李怡的脖子。

91.内 租车行 日

老板:两位警官,不知道来这里有何公干?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尽管吩咐。

司马振铎:你们这有没有奔驰车出租?

老板:警官是想租车么?好说……(见司马振铎从档案袋里取出来一张照片)

司马振铎:这辆奔驰是你们这的么?

91.外 山林 夜(3·22)

转场。

周甫见奔驰车又开始震了,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不多时,他看见车门开了,朱嘉乐抱着李怡的尸体出来。

92.内 派出所 日

从租车行回来之后,古茜和章荆仝等着个自己的师傅。

洪雷音(从副驾下车):有消息再联络。让你的女徒弟来就好了。(用下巴朝傻站着的章荆仝努了努)

司马振铎见到古茜的忸怩,心领神会。车去后。

章荆仝:糟糕,师傅,我手机落在古警官……

洪雷音:落我这了吧。(见章荆仝伸手来拿)小子,先把我的烟还我。

章荆仝拿到了手机,见未发出的短信备注了电话,还有个颜文字。

章荆仝(举着手朝洪雷音跑去):师傅!

93.外 埋尸地 夜(3·22)

朱嘉乐像狗刨沙一样地挖土,却只刨了浅浅的坑。

朱嘉乐:完了!再这么下去天都亮了。

话音甫毕,光亮照来,朱嘉乐几乎尿崩。

朱嘉乐:啊!你是谁?别过来!

周甫:狗日的,杀人埋尸好大的行当,没想到就这狗胆。

光亮中,周甫持一根铁锹森然而立。

朱嘉乐(扑跪):我自首,请你别杀我,我求你了。

周甫:我特么又不是你这杀人犯。我不会杀你。不仅如此,我还会帮你。(他晃动着铁锹)

朱嘉乐:帮我?

周甫:帮你把你车子里的铁锹给你带过来。

朱嘉乐:你为什么……

周甫:别问那么多。我只为求财。原以为你只和人来这里打炮,没想到居然是杀人,这你打算出多少钱?

朱嘉乐:我全部身家都给你,只要你不报警。

94.内 审讯室 日

司马振铎将奔驰车的照片和挖掘出尸体的照片放到椅子上,朱嘉乐便把一切都交代了。

95.内 病房 日

警察将周甫带上手铐。

96.内 病房 日

李中克扶起钟薛离,把她放在轮椅上,推到无人的地方来回地跑。

97.内 事务所 日

警察带着传唤令,让孟法良会去协助调查。

98.外 抓捕现场 日

由司马和洪两人组队,携干警多名,正式对赌博集团发动抓捕。

共抓获十余人。

99.内 警局 日

因为破案,局里气氛很好。洪雷音的徒弟章荆仝也跟着来了,和古茜谈得甚欢。

此时,司马振铎收到一条短信。

100.外 某处 日

司马振铎离开警车,独自会面神秘人。

黑幕。

司马振铎倒于血泊之中。

凶手是下一部的主角。

(全剧完)

原创文章,作者:竹勿句admin,拒绝转载,唯一出处:https://www.gaineng.net/pujidao.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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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 2024年1月29日 下午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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