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赖骰宝酒别旧敌 祁别馆宴会新朋(初稿)

第三回 赖骰宝酒别旧敌 祁别馆宴会新朋

见来人竟是旧相识,方磊眼前一亮,脱口唤了一句“琉璃”,却再说不出话来。祁、云站在一旁好生不自在。琉璃忙转身,向二人行了万福礼。方磊醒悟似,说:“琉璃,别来无恙。”琉璃颔着首,再抬起,泪眼盈盈的,“公子,英楼主她……”方磊强颜道:“如意她很好。”又相顾,皆默然。片刻,方磊问:“你因何知我在此?”“松珀带我一道来的。当时正听赖行长说起那场大火……”说着,琉璃小踱一步来,倾头低声道:“一切似与帝座山那名狴犴的傩兽有关……”方磊咋舌,心跳不止。蓦地,忽听得房外一人大笑道:“方兄,别来无恙。”许松珀排闼直入,睨见琉璃泪渍未干,脸上闪过一丝不豫。琉璃颔首退回许松珀身后。方磊回了一揖,许松珀忽来扣住手腕,喝道:“好一个雌侠!”祁坤坤径上前,云线亦然。许松珀转头道:“祁公子身旁这位,是云家二公子吧。”“是又如何?”云线脱口应了。许松珀转目,见方磊面不改色,松了手,改作个赔礼的揖,道:“前时多有得罪。方兄既为贱内旧识,亦为我之旧友。愚弟有要事相商,兄可否移步一谈?”方磊先是抬手,又作个邀请姿势。于是二人并琉璃先后而出。云线被祁坤坤止住,都于原位等候。

且说许松珀与琉璃此来东垣赖骰宝处,也是无奈之举。时因陆吾结界崩摧,山神殿现世,各家争先侵占。然与傩傀一战,伤亡枕藉。惨胜之后,执法殿以执法的名义,建立了结界。从此帝座所发掘之玉脉,各家凭治下傩师规模并境界申领配额。陆吾山神殿则仍由地母宗人所占据。形势比人强,各家负责人由是寄希望于自家子弟。许松珀因得许参天助力,隐隐将突破化相二重,遂回许家,安顿了琉璃,便闭关。

及半月来的第三次冲关不成,许松珀只得提前出关。然而院里院外,却不见许山许石,亦无琉璃身影。只有侍者猥猥琐琐,遂质问之。便说起两日前,许山许石收到飞鸽,急忙回帝座去了,花魁也已同往。许松珀再三审问,人人只道如此。许松珀蓦地心乱如麻,出府,策马去追。不过几鞭,忽勒马,阖目静听,恍惚听得琴音。当即逐音而来,不过几里,遥见蔬篁之间,有一处府邸,飞檐下垂着两颗大红灯笼,门首有人正指挥庄客给院墙挂彩子。许松珀踢马而来。许雨见得,慌忙踅身奔入里巷。许松珀踏马纵身,飞截了去路,喝道:“你究竟作何勾当?因何见了我便跑?”许雨仍欲虚与委蛇,许松珀却只下死手。但见“水中花”铮然爆裂,水晶刹那刺入九穴,许雨当即动换不得;但求保命,只得和盘说出。“好啊!好啊!”许松珀听了登时怒发冲冠。原来是他大哥许桉珀伪造传书,使许石许山误迁入此居所。二人尚以为此处乃许家主为许松珀与琉璃大婚而建的新居。当时琉璃进了闺阁,次日便不见了二许。只有三五婢女,早晚伺候。今早更有一人奉喜服来试。因知成婚之事。琉璃并非不愿。她与方磊止两小无猜尔。自灭佛以后,家人便带着她漂泊流浪,因曲艺出色,博得了许家清客的待遇。从此居住在西垣。及豆蔻,不幸丧父,沦落得被典卖的命运。琉璃如何心甘,为避追逃,胡乱钻进了一驾车轿,俟待主人回来,发现了双目红肿的她。起先,许松珀只觉得好笑。往后,那双眼渐渐摄人心魄……

这边,琉璃望闺阁外张灯结彩,自回到琴桌,惯常地抚琴。不知过去多少时候,忽听见许松珀呼唤,即来相见。因见院里伤者枕藉一处,便是许松珀揽她入怀,仍旧花容失色。二人同乘,飞马而去。追问之下,许松珀才徐徐道出真相,琉璃兀自心惊,动问许山许石的生死。许松珀复回,寻见重伤的二人,使车马载了;再启程,却不知何往。马行徐徐,日艳艳。只听琉璃低声道:“公子,你可突破了?”许松珀缄默无答。琉璃扪着胸,道:“只要跟着公子,无名无分也无关系。生死,琉璃都是公子的人了。”许松珀心有愧意。蓦地,猛省起前时曾通过赖骰宝委托祁家制药,至今未去取,况今许山许石仍需救治……因此投东垣来了。

再说许松珀邀方磊进了包厢,又使琉璃隔屏抚琴,两个乘兴吃酒。酒过三巡。许松珀开首道:“方兄年未冠,心志之坚,天赋之佳,许某望尘莫及也。”“许兄有话但说无妨。”“方兄直人快口,我亦放达直抒了。许某为过去不当之处,谨向方兄赔罪。”许松珀吃了赔罪酒,方磊也回了一杯。许松珀再举杯道:“这一杯,我却敬英楼主。”说着,沥酒在地。须臾,许松珀喃喃道出自英倩莲“驱虎吞狼”以来的事。方磊多已听琉璃说起,一般的吃酒。许松珀接着提到了诡狼,方磊一顿,举杯仰饮罢,道:“你对尸陀林与血傩教,知道多少?”许松珀为方磊添了酒,自也满杯,道:“我单知道常远谋死了。死在他们手上。”“我记得诡狼可是你的手下。”“一个世家,豢养一些门客何足为奇。如今传言那怙主已灭,那些宵小已无足道哉。”许松珀饮了酒。“哦,”方磊握杯道:“你又何以知之?”“自是因那些傩傀,其尸身已无了尸心咒。此是执法殿方面所通报,非是什么秘密。不过,方兄的身世,却是一场火焚灭不了的。”“你此话是何意?”

许松珀未便言,起身踱步,复回身道:“方磊,你可愿意与我结盟?凭我许家之力,定能使你复兴方家。”方磊凝色道:“你许家为何调查此事?”许松珀道:“此却是我的推断。你可知,焚灭镜花缘的,正是那紫微九子之一。”“九子?”“紫微星官以龙之九子封号。”方磊不觉握碎酒杯,鲜血沥沥。许松珀欲唤人另取杯来。蓦地,从方磊手心滴下的血变了色,墨一般。忽焉整个桌台、房间、意识,全都渲染做了黑色。许松珀尚未反应,已陷了地狱道。内景中,方磊又使饿鬼道噬魂术,于许松珀神识里游走。目之所见,皆杂乱不堪,其中却有一个节点,兀自明灭着。方磊凝出噬魂剑,刺入这心结。然除却得到一些关于许松珀自身缺陷的负面情绪,再无价值。所谓狴犴兽的情报,原只是许松珀为利用狴犴之火重塑神格,好弥补自身缺陷罢。

这时,因听得内景外琉璃的呼求声。方磊即解了所有傩术。许松珀恢复过来,忌惮地盯着方磊,喝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方磊沉声道:“水火者,五行之相克也。你自主水。当抱一守德,修上善不争,行霤石之恒。能否冲关,皆在自身。”言讫,自去了。许松珀垂首,冥然兀立。琉璃见之颓靡,径来依偎。忽地,许松珀一推,又重重打了琉璃一巴掌。

当时杯裂椅倒之声传入耳来,方磊旋即飞身进场。下个瞬间,只听得“咔、咔”两声,两条大汉的手,几同时被卸了。方磊不着一眼,踱到祁、云身边,切问道:“你们没事吧?”祁、云都掸掸袖,表示无大碍。忽身后传来了冷笑,方磊踅身望去,只见个不及七尺的男子,款款行出来,其体型肥胖,披着元宝印花丝绸豆绿袍,金线绣领,玉带环腰,脚着一对黑色锦履。他正是赖骰宝行长赖比候。只听赖比候冷声道:“这位便是方公子罢?你亦是想替祁大小姐出头么?常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因仰慕祁小姐,故生念想。但祁小姐既已与雷家有了婚约,我自然不会再纠缠。前番的不愉快已然了结,今日你等又来搅闹,是欺我行无人么?”方磊一愕。少焉,敛容作揖,道:“这位想来是赖行长罢。小可正是方磊。此来,只为业务。多有冒犯,海涵海涵。”赖比候端量着方磊,忽道:“下去吧。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间房。”两大汉自接上脱臼处,作了揖,闪现去了。

当时就于此室长桌,宾主坐定。方磊从怀中摸出一块牌九似的傩玉,沿着桌面推给赖比侯。傩玉在面前停下,赖比侯便拾起,把玩着道:“方公子豪爽。若真是想交朋友,赖某亦会诚心为每一个朋友服务。”方磊道:“敢问行长情报何来?”见不言语,再拨出一节傩玉。赖比侯咥咥然,道:“方公子似乎不太信任赖某。只能说赖某的情报网遍布三垣一城。虽不保证千真万确,却也能做到知无不言。”方磊回头看了一眼云线。云线讷讷然。方磊道:“无兄,请你把匣子给我。”云线咂嘬一声,看向祁坤坤。祁坤坤附耳道:“这本就是方大哥的,他自有主张。”话虽如此,眼见这么些傩玉白白送人,纵是世家子弟,也很不舍。方磊接过匣子,放上桌面,推了过去。赖比候“啪”一声按住,用食指挑开盖子,见得满满一匣子的冰种质的傩玉,大笑道:“方兄,你这朋友,赖某交了。”方磊道:“不知天市垣可有姓方的人家?”赖比候道:“方公子天纵之才,日后定大有作为。”方磊冷面盯着赖比候。赖比候补充道:“我想方兄所问,是自身身世吧。这方面,目前并无太多消息。不过赖某可以倾散人力去彻查,若是有了线索,定然第一时间报之于你。”方磊作揖道:“如此,有劳行长了。告辞!”话落,便起身,祁、云只直勾勾盯着那匣傩玉。赖比候唤道:“方兄不想知那狴犴兽的所在么?”方磊并不回头,目下实不愿再忆起,只出声催促祁云回去。许松珀的情报自来源于赖比候。目送三人离开后,赖比候便吩咐手下即刻办事。不题。

且说从赖骰宝回来后,方磊便有些魂不守舍。祁坤坤和云线自在一旁小声叨叨,无移时,忽变作小孩勃谿。方磊咂嘬一声,他二人方满脸愧色地停下。方磊说:“我说,你们怎么看?”云线说:“我们没看什么啊。”祁坤坤抻了抻脖子说:“我承认。是挺好看的。就是这样。”方磊愣了愣,还想说话,云线忽从位子上蹦起来,道:“不如我们多找些人来商量,如何?”祁坤坤眼睛一亮,说:“说得对。把大家伙都叫来开会,一来可以引见方大哥,二来可以商量事儿。”云线说:“我去风家。”祁坤坤紧接说了要去雷家,却又砸手,道:“剑哥、刀哥他俩此时都不在耶。”“要不把玉玉姐也叫来?”云线弱弱的说。祁坤坤拍手叫好,当下商定了,两个一溜烟去了,方磊叫不住。

单说祁坤坤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来找他姐。祁玉玉因弟弟忽提起雷剑的事,那日最后一面,憬然赴目。当时风和日丽,两人并肩而行着,祁玉玉忽道:“对了剑哥,听说你突破到三重天了。”雷剑挠了挠头。祁玉玉又说:“我还没送礼物给你呢。”雷剑说:“又不是小孩子,要什么礼物。”

“要的呢……”祁玉玉拿出早准备好的药裹递来,雷剑微笑着接过了。又听说:“你闻闻,这药裹的香草味,和我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雷剑鼻尖凑近,听到后半句话,蓦地举动拘束;很快抬头,道:“玉玉,你可也不能偷懒哦。我听坤弟傩境已经超过你了……”祁玉玉嗔道:“好了啦,剑哥你怎和我爹爹似。”两个又笑了一回。祁玉玉又说:“剑哥,不看看药裹里面么?”雷剑打开药裹,见里面放着青红蓝三颗傩丹,抬头来说:“玉玉,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祁玉玉眉眼低垂,说:“这不过是用我之前吸收不了的傩玉炼化出来的,剑哥何必推辞。再说我又用不上。像剑哥这般刻苦之人,难免会有伤筋动骨的时候,凭你的天资,本该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你和我不一样。”“……”雷剑不知如何回应,正色道:“玉玉,你要什么礼物?”祁玉玉向繁华街道蹦跳着行去,一面欢喜地说:“我要好多好多……”

祁坤坤见姐姐蓦地沉思住了,又接连唤了几回。“好了啦,烦不烦!”祁玉玉翻翻眼,反问:“早上你和方磊一起去赖骰宝了?”祁坤坤点头道:“是哩,我们还见到……”话只一半。祁玉玉蹙蹙额。祁坤坤赸笑着,凑来跟前问:“姐,你晓得什么是狴犴兽么?这是我听那个赖皮猴说的……”祁玉玉原听得狴犴兽,正色起来,却又听了“赖皮猴”三字,咭一声啐笑了。祁坤坤又把当时赖比候气得叫人一事说了。祁玉玉知道弟弟们没有吃亏,还是念叨一句往后少掺和。又再正色道:“坤坤,你去和云线说,今晚他先不用去别馆了。我自易容了去。”祁坤坤听了,先苦起脸来,只得把云线摘了面具一事给供出来,并将早上赤膊相见的事都一五一十说毕。祁玉玉闻知,心下自忖:既如今他把我当成云线,这未尝不是一个解决办法。忖毕,只见她眸子滴溜了一圈,便兀自来给母亲请安。祁夫人如何不欢喜。听说了女儿晚间欲与旧友聚会。祁夫人允之。

当时请了安,祁玉玉欢喜出来祁家,径往别馆来了。方磊听得祁坤坤和云线的呼唤,即出迎,再见了祁玉玉,不知怎的,心中阴霾忘了一大半。少焉,蓦又怅然若失起来。终于省悟自己失了礼,方磊又作了一揖。祁玉玉莞尔一笑,招呼云线一齐去了厨房。便见一队人排闼而入,人人都各挎着一个沉甸甸的菜篮子。方磊见人皆去了,问:“坤坤,祁小姐的厨艺和云线相比,怎么样?”祁坤坤正色道:“无可比,无可比也。”方磊苦涩一笑。

当时院里绿植葳蕤,两个徘徊了片刻,方欲回屋,忽见得一道身影,白驹似闪现在面前。方磊看这人有几分面善。此人应有八尺,相貌堂堂,身着云白衣纱袍并同色丝靴,腰带合度,更衬体态纤秾得宜。只见祁坤坤迎上前去,又引见了方磊。来人正是风家大公子,风行。相见过。风行作揖道:“在下风行。今日得见雌侠,三生有幸。闻名不如见面。方兄果然器宇非凡。舍弟风行,曾为方兄所救。我谨代表风家,向方兄致谢。他日若需要风某之处,定当竭力相报。”方磊慌忙去托手,道:“我受东垣帮助更多。风兄不必如此,请入屋相叙。”话甫落,蓦地又有一人登门,众人望去。竟是雷刀。雷刀一袭深色装扮,长襦束袖,长裤管直,脚踩尖头长靴,径来与众人相见。祁坤坤直问如何回来了,雷刀只道少间再叙。便与方磊作揖,方磊早也抬手作揖。眼见雷刀威风凛凛,八尺身高,轮廓深,地阁显露三分稚髭须,双眉浓,天庭内敛七分英雄气。两个相见过,众人都呵呵大笑。至此,方磊与东垣四家众子弟都见过了。

话分两头。且说厨房这边,似宴乐排练一般,炉头颠勺,砧板切菜,打荷帮厨,上什、烧腊、点心、水台各司其职,都忙得不亦乐乎。这一切离不得祁玉玉的指挥。只听她道:“……这第一只白斩鸡,冷热交替,过水不得少于十次。第二只宫保鸡,需用上好的香油激出肉香。沥出来的香油可用来煎香菇肉饼。然后再选一只一年至两年半的母鸡,按一斤一两的黄芪搭配,上什蒸好后,鸡汤也可留一些,给炉头用来做一道黄焖鱼翅。

“水台那边,鱼儿须吐腥后再给上什。

“……那边腰花撕膜去臊了么?嗯,炒制火候可不容马虎,爆火断生后应当即出锅,过火就不脆生了。”各岗位都静心听着,手上不停。祁玉玉转眼,见云线怔怔地站在灶前,便走了过来,道:“云线,你干什么呢?”云线吓了一跳,含含糊糊道:“没呢,我可能盐下多了。玉玉姐,你要不帮我尝一下味道?”祁玉玉看看云线,又望锅里瞧了瞧,嗫嚅半晌,道:“不要紧的。盐下多了没事,再加几勺水,在这等水开了就行了,不要乱跑,不然火候差了不好吃哦。”云线点点头,便自去舀水来。祁玉玉已去多时。这一锅大杂烩,云线其实相当满意,可堪多年来至臻之作,哪怕食材皆是砧板准备,而配比又依着祁玉玉的菜谱。不过,守在大灶前添油加醋,何尝不是一个主将?云线便这么守着灶,耳听柴火的毕毕剥剥,突然醒悟:“加了水不就把其它味道稀释了么?”于是又去添油加醋,确认终于没有拿糖作醋,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夏日容易得晚,风却渐渐凉爽,隐约香飘别馆。侍者早备好筵席,点上了灯火,来请公子们入席。祁坤坤与风行便请方磊。方磊揖让风雷二人上首。众皆推让,至于不分宾主,都落座圆桌。祁坤坤唤侍者去取酒来。方磊笑道:“坤坤你可能饮酒?”祁坤坤笑道:“未冠,不得饮。只是想方大哥会喜欢。那梅子酒,现在正好喝时候呢。”方磊欢喜。

少顷,侍者传菜进来,无移时便摆满了。侍者取酒至,祁坤坤亲为方磊添酒,方磊即起。这时,祁玉玉、云线也来了。祁玉玉与方磊间着云线,就近都落座了。萤萤煌煌,人人脸色都不错。寒暄早毕。诸人都快性人,又兼年纪相仿,很快也熟络。因此圆桌上熙熙攘攘,笑语欢声一片。方磊自说起英姐的“冬虫夏草”故事,本来止增笑耳,间着又说到在帝座山吃下见手红,与雷剑交手再结拜之事。祁坤坤直问:“当时方哥和剑哥,你们谁赢了?”方磊大笑道:“‘与雷比剑’我自是输了。但最后总归互有胜负罢。”说着举杯而邀,雷刀、风行相觑一眼,也举杯来碰。方磊大饮下,连连称赞好酒。感其逸兴遄飞,雷、风勉强抿下。方磊站起,再向两人添酒。风行手快,接过酒壶,自先给方磊满上;又使雷刀给方磊夹菜。方磊盛情难却,见碗中的腰花裹着一层酱,氤氲飘香,不觉食欲大开;夹在口里,“簌簌”嚼了,直呼好手艺。方磊摸了摸酒杯,又收手。因心知他们都有门规,不似自己这般放浪,渐渐不去举杯,只自在心想:若雷剑在此,定能痛饮,不醉不归。便问:“对了,雷二哥,你可是从帝座山回来的?”雷刀正色道:“你是我大哥义弟,你我年纪相仿。请直呼我名罢。”风行道:“正该如此,方磊,你我都是一般兄弟。何必拘礼。”方磊颔首。雷刀又道:“我之所以回来,是因为近来失去了和大哥的联系。便想着回来,到执法殿去问一问。”方磊道:“我听坤坤说,雷剑兄和一位星官去了太微垣?”风行道:“这事我也知道。只是如何会没有消息?”言罢,都沉思了片刻。

“不若我也去那边看看……”方磊心里想着,却喃喃道了出来。祁坤坤一听,即来说:“那我也要去。方大哥,明日一早,我带你去注册傩师。”方磊问:“什么是注册傩师?”祁坤坤道:“也没什么啦,明天我和雷二哥一齐来叫你,去了就知道了。”雷刀点点头,与方磊同去执法殿正合他意。

方磊道:“其实,我是想去太微垣。明日如有雷剑兄的消息最好了。无兄,你会同我去么?”众人都望向玉玉。祁玉玉一一瞪了回去。众人低头的低头,夹菜的夹菜。方磊看向云线。云线讷讷然,只盯着自己面前的菜,入席至现在,竟全无人一人动一筷。他兀自生着闷气哩!

祁玉玉隐隐地用手肘了肘云线。云线省悟,抬起头来,撞着方磊视线,忽吞吞吐吐起来:“方大哥,我想、我想……”方磊听见云线原本声音,愣了一愣。风行莞尔说:“云线,你是想方磊吃你亲手做的菜。是么?”方磊转头笑道:“云线的手艺,可太合我的胃口了……”云线听了,两眼发亮,蘧然把面前一大盆“大锅烩”抱到方磊面前。方磊看向祁坤坤,说:“我先给你勺一碗吧。”祁坤坤一愕,忙道:“不、不用了。既然是云线专门给你做的,您、您就自己吃吧。”方磊再次邀请,祁坤坤坚持不受。方磊又另邀在场他人,人人都讳莫如深之状。

云线忽道:“方大哥,他们都没有口福,你吃吧。”方磊便用公勺,舀了满满一碗,正欲起筷而食,因见众人凝神屏息都望着他。故问:“你们怎么都看着我?”都莞尔无答,只假意或望虚空,或低视怔怔;将入口之际,忽听祁玉玉道:“你先别吃!”

原创文章,作者:竹勿句admin,拒绝转载,唯一出处:https://www.gaineng.net/dierce0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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