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双侠商定,启程往九嶷山脉西端来。免不了舟车劳顿,旬日间,到了四象山地界。于外山不时能遇见道士,大都超然物外,只将驱车上山的方磊、无名当成游山玩水的俗人。双侠只要进山,不去打扰,因此无交集。愈近内山,灵气逼人,马儿亦比平常有力。看看日落,方磊驻了车,正想着去打点野味。无名道:“我去转转,看有没有好药草。”“药草能填饱肚子么?”方磊腹诽罢,笑道:“我和无兄一起去。好久没打牙祭了。”“你吃草?”“不是,有草的地方不就有獐子么?”无名翻翻眼,便跃进林里。
两人趁着夕阳余晖,在山林探寻了一圈,药草繁多,动物痕迹却寥寥。眼看双手快腾不出来,无名依然不亦乐乎,方磊讪讪来道:“要不咱就效仿伯夷叔齐,采薇而食。”无名转身欲话,忽见一只黄色野兽闪电般窜出来,扑咬住方磊。无名掣剑,却听方磊笑道:“无兄,我没事,这家伙是想吃草哩。”无名定睛看真切,这是只黄狗大小的野兔,叫道:“那是我费许多辛苦采的药草……”闻言,方磊连忙甩下它,跳来无名身边,道:“无兄,这家伙该不是傩、额,山鬼吧?”无名视线从药草移到野兔上,沉吟道:“这里不过是四象山的外界,竟尔连平凡不过的野兔也得机缘,成了山鬼。当真是物华天宝之地。”方磊朝它吹个哨,这野兔一蹦一跳来到身前。
无名笑道:“它是你亲戚?”方磊叫道:“一点都不好笑!”无名拿过药草,蹲下来铺在地上。野兔叫了两声,很快去食。不一会吃完,用前肢揩揩嘴,跳入榛莽去了。无名道:“你的晚餐跑了!”方磊道:“它通了灵性,我才不会吃它哩。”无名道:“你得赔我药草。”说着便行。眼望夕阳已尽,方磊苦着脸道:“无兄,咱还要找么?”无名只顾走。“既如此……”方磊趋步来道:“不晓得附近有水仙子么?”“你寻它作甚?”“有的话咱带几株回去。”无名忽停下,转头来,阴影里方磊面色不可见,脱口说个“你”字,噤声了。方磊嗫嚅道:“我、我怎么了?”无名咭笑一声,说:“你提醒我了。只是,去哪找?”“水仙子嘛,自然是有水的地方。”“哪儿有水呢?”“有山就有水。”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说到口干,既找不着药草,也寻不见野味。玉兔东升,使影子联结一片,都心照不宣踅回去。
及出林,前方忽亮起火光。一人托焰而出,正是夏霆殳,“方磊,我们又见面了。”方磊笑道:“夏道长。有何贵干?”夏霆殳道:“四象山乃道家禁山。太微垣各族各宗,行动亦需申报。你等外垣傩师,可知擅闯的后果?”方磊掸掸衣袖道:“我们这不是穿着道服么。”夏霆殳嗤气,冷声道:“你们究竟有何企图?”“赖比候之事,于我们双侠已经了了。还请夏道长不要为难。毕竟远来是客。”夏霆殳只冷笑。方磊正色道:“其实告诉夏道长也无妨。我们来四象山,是为找几个人。他们之前在天市垣作案,自称七道众。不知夏道长有无印象。”夏霆殳不答反问:“你方才为何放走那只山鬼?”方磊道:“你既看见了,又何必再问。它通了灵……”“只有诞生了灵性,方能凝结内丹。内丹又能直接提升道行。”“我又不是真道士。”这一句话教夏霆殳哑口无言。方磊又道:“没什么事,我们先回了。”便施然而行。夏霆殳道:“且慢。两位若不嫌弃,与某同去夏家大营若何?”方磊踅身,看着夏霆殳道:“有好酒么?”“只怕你不敢饮。”方磊莞尔,夏霆殳带笑相请,在前引路。
皎月照路,行不多时,见前方几里,篝火隐约。夏霆殳道:“敢问方兄弟用了何术法,才使那些山鬼这般亲近你?莫非是御兽诀?”方磊道:“我不识得什么诀,也许只是凑巧。”夏霆殳道:“实不相瞒。自那日后,我一面使人暗中探寻你二人消息。一面回四象山准备。”无名道:“你知道我们会来四象山?”夏霆殳摇头道:“我夏家来四象山,是为猎捕一头处于幼年期的虎山鬼。此虎似觉醒了火行之力。我将之称为炆虎。”无名冷笑道:“名字倒是贴切,就是不知夏道长抓住了么?”夏霆殳看着方磊正色道:“如两位能助一臂之力,定当重谢。”方磊道:“这种事不适合我。甚不喜。我不出手捣乱,堪算是帮忙了不是。”夏霆殳朗声笑道:“方兄弟性情直率。我迫不及待要和你痛饮几杯。”言未讫,风送一声虎啸来,响彻山林。
夏霆殳道:“这山鬼现身了!”当即循虎啸源头赶来。方磊无名跟着。移时,左后方忽有人蹑追而来。夏霆殳听风传音毕,杨空、钟昭来汇合一处,向双侠颔首,相见了。蓦又一声虎啸,伴着灵力波动,众人全速赶来,遥见火光、雷光交织闪烁。杨空道:“是睿儿他们。”言讫,提速前冲。钟昭亦欲争功,也飞跃前去。
俟双侠赶到,那炆虎已遍体鳞伤,兀自战斗。方磊不忍视,欲同无名回去。却这时,一股寒气逼面,猝然只见地表猛搠出百余根丈余长的冰棱,将围猎之人尽皆逼出战圈,反应不及者,早被穿身,当场毙命。在场之人无不惊骇。冰棱的幽邃蓝光,与电、火映照。
“这气息是……”无名转头,方磊无言凝睇。哀嚎声中,骚动又起,只见炆虎头顶忽淤集一团黑炁,渐渐生出血盆大口,猛地扑咬住虎颈,虎睛刹那便黯淡了。杨空失口道:“这是、野茅山阴修?”方磊听得,遽迁越过来,厉色道:“杨道长,你说的阴修,可是指那团黑炁?”杨空心有保留,沉吟未答。只见杨钧睿跳将过来,喝道:“是你这贼子,如何敢来此撒野!”方磊盯着那团黑炁,冷面无答。杨钧睿勃然大怒,举起雷盂就要出手,杨空喝道:“睿儿,不得无礼。双侠乃夏公子的客人。”钟昭嗄声道:“都愣干啥!再晚这鬼东西就要取走内丹了!”夏霆殳即下令所有人向此物攻击。攻击临身,黑炁倏迸发璀璨蓝光,勾勒出一个巨大鹿首,鹿之角将四面袭来的攻击尽皆粉碎。灵法相撼,爆风席卷,人皆掩面不暇。
方磊却化作一道金炁,忽焉飞进风暴,立于风心冰棱之上,地狱道黑魇同时渐次蚕食,向黑炁团涌去。感此阴域神力,黑炁团巨口一咧,撇了炆虎,扑将向方磊。方磊被黑炁包裹,灵魂仿佛遭到啃噬。忽然腐败弥漫,意识颓丧,肉身陷入泥潭,不住地沉溺。内景外,众人只见黑魇领域持续膨胀,俱各退避。无名感应得地狱道的杀气,暗自一叹。
黑魇仿佛无际无边,蓦一道白光敕落,似月似珍珠。方磊拭泪睁眼,施展饿鬼道,耀光刹那将黑炁团吞噬,露出一个猥琐的孩童。竟是司禄之子,方磊兀自惊讶,盟威箓已运转,即以噬魂剑,取禄子体内鹿、虎二丹。及传送走,虽得二丹,却已融合。试以神力分开,意外感知到鹿、虎的残留意识。藉麋鹿意识得窥魏全真为人,方磊不由感慨。又见炆虎之一生,其本为寻常猛兽,因幼年见母虎被道士猎杀,怨念激起,蛰伏成长后,专袭散修道人,意外觉醒五行力量,成了山鬼,徒增怀璧之祸。
方磊用饿鬼道了这丝怨念,炆虎意识忽浮现一个女子身影。此女眉眼、衣着似曾相识。不及细想,意识渐缥缈,方磊解了地狱道,将融合内丹放入炆虎体内。炆虎转眼复活,身上黄蓝白,光彩交织。夏家之人再围上来。只见炆虎身形化马,头颅白芒璀璨,虎纹遍布全身,尾巴是赤焰生成。无名见得,想起《山海方志》所描述的名为鹿蜀的南山经野兽。鹿蜀向方磊点点头,陡跃上半空,叫声如歌,却化光消散,了然无迹。
夏霆殳暗暗可惜,杨空、钟昭面有愠色。夏家死伤这么多人,竟让猎物跑了。杨钧睿按捺不住,对方磊突施冷手。无名飞射出数根飞针,将那电蛇引入地下。夏霆殳回首冷冷一敕。杨钧睿垂手低头。夏霆殳眼神示意,杨、钟即挈众人去了。
“方兄弟,喝酒去?”夏霆殳苦笑道。方磊颔首。至夏家大营,三人宾主坐定。夏霆殳向双侠敬酒。方磊举杯,连无名的也饮尽。酒过三巡,言语却少。夏霆殳问道:“方兄,能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么?那黑炁团到底是什么?”方磊其实亦欲详问野茅山阴修,又想牵扯到禄子,夏霆殳知道愈多愈危险。乃道:“山鬼既失,已无需介怀那等小事。”又问:“敢问夏兄,你身上道服印记是家族标记么?”夏霆殳一愕,笑道:“若方兄愿意,夏家大门永远向你敞开。”方磊摇头笑道:“夏兄好意,方某心领了。却是方才在炆虎意识里看见一个女子,亦着这等纹路的服装。”夏霆殳闻言遽起,趋来方磊面前,道:“此话当真?方兄且说说她是何模样?”方磊于是描述了女子容貌。夏霆殳砸手道:“正是舍妹!”无名道:“赖皮猴不是说她妹妹满脸麻子么?”夏霆殳乃说这是妹妹考验赖比候,故意为之;又追问,方磊却无更多信息。夏霆殳沉吟片刻,再深谢之。
方磊道:“不知夏兄是否认识七道众?”夏霆殳摇头,属实不知,便欲着人唤杨、钟两位道长来问。方磊摆手道:“不必麻烦了。方某还有一个问题要问夏兄。听闻太微垣正引导凡人向能人转变。此事当真?”“方兄如何知得?”“前时于赖家,从赖家主口中闻知。”“即方兄已经知了……”夏霆殳沉吟道:“可知为何有愈来愈多的野兽通灵,成了山鬼?只因垣主所设禁制不断发挥作用,制衡着天地灵气。此山生灵近水楼台,于是多有转变成山鬼的。虽觉醒五行之力的毕竟少数。”言语中对炆虎飞升兀有惋惜之意。
无名道:“这与转化凡人有什么关联?”夏霆殳道:“灵气缘何能冲破禁制外泄?只因充沛如此。物极必反,天道之有常。天与而不取,反受其咎。故引导凡人向修士转化,吸纳灵气,是维持平衡的策略。再说凡人入道,强身健体,修持心性,超脱凡身。百利无一害,何乐不为?”方磊沉吟无言。夏霆殳回桌举杯,方磊连饮三杯,便辞。夏霆殳着人禀报父亲,不题。
且说禄子阴阳变爻,传回本阵。司禄正于阵下地穴闭关,因子悄然凑过来捻须,愠色一闪而逝,旋即将这缕嗔意凝出,指尖点在孩子眉心。孩子竟尔“哇”一声哭了。司禄骇然抓将起来,孩子身上咒怨近乎感知不得。失声道:“司枭,这是怎么回事?”只有哭声。司禄板着脸,口中振振有词——“如律令”——手诀直抵司枭眉心,哭啼即止。昨夜之事于神识历历浮现。司禄虎口不断钳紧,司枭睛光渐渐黯淡,及永久失去光泽。司禄悲声道:“我儿,为父会为你报仇。”言讫,手刀搠入司枭胸腔,拽出那颗死去的咒怨之心。司禄再施诅咒,阴修咒文遍布及绾连,径将司枭尸身吊起。咒光填满整个地穴,狞笑久久回荡。
再说方磊自离了夏家大营,变得寡言少语。无名数次问及那夜之事,方磊只强颜道无事。无名便不再问,只更留心方磊举动。这夜,方磊来向无名道:“其实我早该与无兄说的……”于是道出在麋鹿意识看见画面:“我看见英姐,单先生和魏道长。我才知道,原来单先生是那么火热的人!”无名喃喃:“火热?”方磊又缄默了。无名忽道:“对了,说不定魏全真也在四象山。就是为寻这麋鹿哩!”方磊叹道:“麋鹿和炆虎都不在了。”无名道:“怎么会不在,它们只是以另一种形态存活着。”方磊注视无名。无名嗔声道:“看什么?”方磊笑道:“无兄,你再施展六合术,看能否找到些线索?”
无名在地趺坐,施展起六合术。前时经赖比候提点,加上肯用功,法术已大为精进。术毕,睁眼来看,见左手边一朵花,右手边一节枯枝。方磊凑来道:“无兄,这是什么卦?”“不太清楚。明天先去这边看看吧?”无名捻起花道。方磊拾起木枝道:“不如明天我们分头去寻?若何?”无名不置可否。明日一早,两人食毕,分头去了。
单说方磊向四象山内界更深处全速向前,心中只想远离,不意牵累无名。昨夜那枯枝是他放的,好借口分开。目下方磊循着炆虎的记忆,欲寻找到夏荷朵曾出现的地点,以为冥冥自有天意。山脉茫茫,一连几日,无所收获。这日,方磊于林间觅食,望见一棵果树,遽飞身上来。蓦想起之前吃“见手红”的经历,犹豫间,见一只松鼠衔颗果,迅速钻入洞里。方磊莞尔,撷了两颗,在胸口一揩,便咬,顿时口舌生津,鲜甜沁喉。“不知无兄现在怎样了。”思忖之际,猛地心神不宁,激起寒毛直竖。
“终于来了!”只见方圆百丈,鸟兽乱窜,草木失色,方磊啖下果子,遽施展青莲剑阵,隔绝不断侵近的阴煞之炁。阴煞封控之域,穹顶敕下一道彩光,司禄羽化真身甫至,剑阵粉碎。
司禄道:“方磊,纳命来!”方磊冷面无言,与阴修之人岂共戴天!爆发饿鬼道神力,凝出噬魂剑,御剑飞来。司禄掐诀,数道阴煞之炁飞迎,一经接触,皆被白光吸附。“果然好神力,老夫定将你炼成尸傀。”言语落,阴煞猝然冲天,一道道飞来,方磊舞剑,黑炁又化百千缕来缠绕,延搁剑路,裹挟魂剑。司禄纵笑:“去吧,吾儿尸魈,啃噬他的灵魂吧!”赫然只见黑炁里冲出一个魔童。这尸魈头生两角,犬齿突兀,双睛若炭,全无半点生气。方磊一惊之下,噬魂剑脱手,凝眉怒叱道:“你竟尔将自己孩子炼化成这副模样!”司禄嗄喝道:“我儿乃因你而死。是你消除我经营多年咒怨,逼得老夫只得痛心弑子。这份剜心之仇,不死不休!”方磊厉声痛斥:“无可救药。入此邪道,兀自作恶。我容你不得!”司禄冷笑:“黄口竖子。”两人皆倾全力。司禄此具羽化真身加上尸魈,修为已经近神仙道。方磊全然不惧,抱持本心,在体内三界六道的神力庇护下,竟尔敌住了,甚至力挽狂澜,大举反击。
只见白噬魂剑一寸寸切割阴煞黑炁,逼近司禄羽化真身,及至咫尺,忽焉尸魈迁越飞来,兀自接着这一剑。方磊心神动摇,受司禄悍然一掌,直飞出百尺之外。司禄见尸魈咒心破裂,怒不可遏,咒骂道:“愚不可及,愚不可及!这世上从不曾有什么司枭。你只是老夫以阴修之法孕育的傀儡。前时散咒,老夫已将你剜心,炼成真正尸魈。竟尔还残留着此等虚伪情义。那是老夫每每驱散邪念,不经意流露的虚情假意而已。天下万法,唯道心难修,人之伦常,七情六欲,皆为杂质。你这逆子,枉费老夫心血。老夫不过羽化之身,你救了又有何用!”司禄盛怒之下,即用火咒去烧尸魈。嗥叫于山林回荡。少刻,尸魈形神俱灭。方磊挣扎起身,嗄喊道:“司禄,你已坠入魔道,枉为人也。摒弃人性,妄谈道心,荒天下之大稽。”说着咳血,身形踉跄。司禄咬牙切齿,“方磊。你必死无疑。”遽飞来,方磊岿然不动,司禄羽化之身抵达之前,自纷然而灭。方磊知司禄必将卷土重来,自寻养伤之所,不题。
且说司禄羽身灭,本尊于地穴啐出一口黑血。调息若干周天后,手掐爻诀,冲出地穴。司禄望天悲号一声,道:“大哥、二哥。请出来一见。”西南方,只听司福冷声道:“何事?”司禄沉声道:“但请大哥也羽化相见。三弟有要事相商。”外人不知三兄弟向来不睦,已十数年未曾相见一面。然无论哪一司,每在人前必幻化另外二司。司寿见司禄执言如此,乃羽化来见。司福遂至。司禄取出数颗内丹,分于司寿、司福,道:“我兄弟三人虽道不同,然荣则同荣。今三弟培育多年的道子,一朝毁于一旦。此仇不共戴天。”俱言了前事。司寿道:“此子,垣主已特别交代下来,其乃一劫,于整个三垣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非万不得已,不得动他。”司禄道:“区区一个外垣傩师,难道能抵得过我们三司?”司寿、司福相觑一眼。司福道:“你若执意要去,对付此小儿岂不手到擒来。垣主若怪罪下来,我们三人担着便是。”
“不瞒二位兄长,小弟近来阴修之法将大成,谁知突遭变故。这血仇,自须亲手了结。请两位哥哥来,其实是为启动那禁制。”二司闻言变色。司禄又道:“哥哥们难道不想登上另一个境界?白白将汇聚的真气散给一无是处的凡人,岂不暴殄天物?愚弟以为,所谓平衡,不过是制衡手段罢了。以往我兄弟三人各寻其道,数十年求道,如今这条道也几近尽头了。想两位哥哥早也堪破,值此契机,我三人勠力同心,一齐创造新的平衡,若何?”
不说三司筹谋之事,却说那日无名循六合法术指引,入了森林,探查到蛛丝马迹。几番波折,无名寻见一棵苏铁树,再以六合术占卜,只有一缕烟篆于树前氤氲不散。无名大喜:“这不是苏铁开花,又是何人?”即欲返回。这时,周遭符光闪烁,无名大骇,知乃禁制,遽掣剑凝傩。悠悠只听得:“又是你!”无名闻言,笑道:“前辈,寻你好苦啊。”魏全真道:“你如何知我踪迹?”无名遂将习得六合术并去庄游园一事说了。魏全真道:“你可知我南华山傩师不得入内!”无名笑道:“是因为单元子前辈么!”此言一出,无名隐隐能感觉周遭炁流波动。
少焉,魏全真现身,冷冷看着无名,道:“那个小子呢?”“我这就带前辈去见他。”说着便行,却半寸不能移动。无名道:“前辈是为那头鹿才来四象山的么?”魏全真欲言又止。无名又将自入太微垣以来的事说了。闻知麋鹿已化鹿蜀飞升而去,魏全真心中感慨,自飘然而去。无名花了些时间,方从禁制里出来,回头只见苏铁花已谢。
无名回来,见方磊未归,于是生火等待。及数日后,方磊仍不见回来。无名抚摸着马颈,忽冁然笑道:“有了!”无名捻碎一粒傩丹,掐诀念咒,须臾伴着嗡嗡声,黑压压一群虎头蜂排衙而来。无名教嗅了方磊之前的衣服,蜂兵即拥着蜂王向森林飞去。
原创作品,作者:竹勿句。拒绝转载,唯一链接:https://www.gaineng.net/jiuyixuanjie10.html
评论列表(1条)
这两天有点写不动了。这一回后半段,写起来感觉很难受。不知道怎么写。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一滴都没有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