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牙》 作者:竹勿句

人格担保,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简称黄牙为“我”、“我们”纯属无巧不成书。不过实际上故事的开始,他的人格还没形成。
我四、五虚岁便上幼儿园了,并不是我不确定,而是农村人论“虚的”。我也必须承认记不起太多事来。非要说点让“我们”感兴趣的话,至今还有印象的是有那么一两件。但感觉这并不必要。简直是荒谬得很。
  “我们”开始不耐烦。
“试过尿裤子吗?不是在床上,而是在课堂。”我应该描述得更准确一些:试过在课堂上撒尿吗?  
“我们”是不是应要探讨那种体验!?
不,人有三急,四五虚岁的孩子因为课堂纪律和内向,干出这荒谬的事来,多么情有可原。也许老师之前说过上课时间不要老去上厕所;也许还真的害怕那个阴森的厕所——在课余时间总挤满了人。
和同桌把尿尿在袋子里,倾倒后老师发现了。结果就是我们帮读 4年级的我姐,花一节课的时间打扫教室。
还有一件事,充分显现出我的人格。但我们要为“无知无畏”付出不止一点代价。
通往厕所的路上有个花圃,课余时间是我们捉迷藏和淘宝的好地方。捉迷藏是主业,淘宝却是阴差阳错。宝物便是那一指粗长的长有斑点的虫,对我们来说那确实稀罕极了,好玩极了。它不咬人,还能动,放在我手掌一扭一扭地爬到你手掌一扭一扭,玩不转了就把它踩死——害虫都写进教科书了。——为看那一肚子的绿色汁液。
我原不懂花圃种的什么花草,直到后来患“大个”老咳嗽,外婆采来种在庭井的一棵眼熟的植物的叶子,剁碎熬煮。五叶梅其味极苦,好似黄莲,但我却喜欢吃,因为还会加点碎精猪肉。
又到花开的季节,我们却不能再像往常一样钻花圃里了。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它们比我们学校最最优秀的尖子生还要勤奋。我打赌它们不会有周末的假。
蜜蜂真的格外的多且格外的大。教师和高年级的上厕所都绕道。自打我和同桌在做了那蠢事之后,同学和老师格外注意我们。所谓的微妙。
同班的矮胖伙伴和我们说:“以后一起去厕所吧。”我和同桌再没干那蠢事了。我们一起来到花圃,看着“嗡嗡嗡”满天飞的蜜蜂,矮胖和同桌都打退堂鼓。我决意不能再背负一个不敢上男厕所的罪名(那时我对神秘的女厕很是向往,我还没意识到男女平等。),和同桌嘀咕了一下,又看看矮胖子,表示我们应该怎么过去和谁先过去。
我们用剪刀石头布决出了胜负。却习惯性的耍赖。第一局我赢了,矮胖说三局两胜。第二局和第三局我都输了。又嘀咕了一下,定议五局三胜制。好巧上课铃声响了。
时间的惯性让并不坚定的目标渐行渐远。铃声在敦促着我们,要么前进,要么后退。此刻就算绕远从礼堂再到教室,我们也能赶在老师到达之前回桌位把气喘匀。
铃声的响起就这么的巧合吗?难道不是让我们发起冲锋的号角么?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伟大的念头:我们埋头冲过去,它们准被吓跑。为了将这些不速之客驱逐出我们的“领地”,我们小小的身体有无穷的勇气。我感染了第一个同志。我能看到矮胖冲在最前面,已经有三五只蜜蜂“嗡嗡”警告他了。“它们飞来了。”同桌刚说完,矮胖便被蜇了。他蹲着,像滚动着的滑稽的肉丸,不停拍打自己的头和将会牺牲的蜜蜂。人间哭声渐渐盖过了花圃蜂鸣,我和同桌也闯入了“自杀式”的攻击陷阱里。只有感同身受,才能理解战争的残酷。我感受到了弱者的恐惧,以及理解了他为什么停下来。蜜蜂的尾刺使我们清醒认识,有勇无谋是多么错误。当这点所谓的勇气消散,我们连腿也不敢迈。我甚至没有后悔,来不及后悔,脑袋一片空白。
空气中弥漫的费洛蒙使我终生难忘。当然,还有老师手上的风油精的味道。
我必须承认,为了自保,我杀了好几只蜜蜂,像对待苍蝇一样。  这件事惊动了主任校长。我们一举成名。后来,花圃被改造了,益虫和害虫都走了。
而我们仨,也留级了。好吧,幼儿园不算级别。
……
我和姐姐读的学校名叫植树小学。准确地址是汕头市潮阳区铜盂镇李仙植树小学。不要给我写信。这里并不比父亲的出生地贵屿镇有名。由于我不知的牵线,和污染的严重恶化,更可能穷三代,总之父亲入赘到外祖父家里。父亲姓吴,我随母姓。叫我刘黄牙或叫我黄牙。为什么叫黄牙?因为从小喝的井水,村村通自来水,也是换牙一两年之后的事了。
我要说的是我这乳牙还没完全掉光,将将再长出来那会。只为磨磨牙。
上世纪90年代到千禧年,电子产业发展迅速,贵屿洋垃圾镇已露峥嵘。那时父亲还在二伯手下焊集成。产业链是大伯父发展的,早年发家了,据说目前落户深圳。无关紧要,因为父亲和大伯并不和,我压根没见过他。父亲和大伯的关系不是我记忆中的重点,提及父亲的情商,并不是对他多么熟悉,而是因为我遗传了他的自闭症。
这就很好的解释了,家庭条件不好的农村孩子却上了两年幼儿园。成长后,我感觉好多了。不过如果我说出些什么胡话来,请有点儿心理准备。
好容易上了一年级。彼时六周岁。矮胖成了我的同桌。那时我学习成绩很好并且安静。我是说一般情况下,没人会注意到我。直到有天我忍不住向同桌吼道:“你的笔戈着我的笔了。”直勾勾的,我望着被碰歪的铅笔字。我喜欢写字,而且知道他的学习成绩。
矮胖说:“我没戈你,是你的手占太多地了。”我往右边挪了挪。不一会,我俩又华山论剑般交锋起来了,不知谁提醒的我们,两位剑客使剑的手不同。我们是无法说服彼此的。我们写一样的字,一样的作业,发展方向却不同。
环顾四周,我看着他们都用同一侧的手。矮胖突然发难,我至今记忆深刻。他说:难道我们所有人都错了,就你对(方向)?
我不言语,心里不痛快,我自闭哩,我弱小的心灵啊!成年后我还是对矮胖的人没好感,就算那体形是成长为领导的先天的优势。
我要霸占一张课桌,不要同桌了。
老师注意到异常,主持公道来了。她的下巴有颗黑痣。她温柔地说:“要用右手写字。”我说我不会用右手。她的牙齿是白色的。她用命令的口吻:“一定要用右手。”我怕,我不言语。奇怪的是,不用两天就适应过来了。不瞒你说,尽管我学历很低,不是吹捧,我写的字比博士生写的还好哩!
可吃饭使筷子还是用的左手。父亲老调侃我:“要是老师来家里了,会不会就使右手了?”你说这情商是不是低!
在一年级第一学期,我受任组长,尽管只有一个学期的任期。我的学习成绩不算最好,但将左惯手改为右手,足见态度。
也许我不该忧虑若干年后甚至不可能发生的事,但还是想说出来,以后有孩子了或者我成了老师,我才不左右你的“学习路线”。是时候说出真相了,黄牙不是我,我不是黄牙。我叫卓佳,黄牙老叫我“作家”。我笑而不语,知道他一直有文学梦。
整个小学时期,其实还有许多好玩的事儿。篇幅有限,就不再一一赘述。毕竟黄牙长大以后不怎么表达。
除了那一口黄牙,黄牙的瞳仁也显黄。
……
九年义务教育的最后一年,黄牙开始了他的青春期。他并没有预感之后将要发生的事。以前没有,现在没有。至于未来,没有未来。前面已经介绍了黄牙的姐姐。需强调的是:小学四年级是黄牙他姐的最高学历。而黄牙读四年级的时候,居然赶上九年义务教育了!感谢党呢!你说黄牙要是文盲,而且还是个自闭的文盲,那他当这书的主角,软硬不够格,文盲必然不识好歹,不识党派啊!虽说义务教育,书本杂费还是要交的,黄牙的父母勉为其难的让他继续读下去。社会主义关爱中国人民,可巧黄牙他爹不是户主,黄牙外公早早去了,户主落外婆的名。总而言之,他爹的居民身份证迟迟无法发挥效应,最终衍生的问题是,黄牙和他妹妹入不了户口。还有一条政策十分关键,虽然“超生问题”这地方的人不当回事,咱们别说现在的政策对人口的逐渐放宽,彼时村里的孩子可都是“野孩子”。没户口可不是野生的嘛!
四年级第二学期黄牙的父母照旧交学费及杂费。黄牙虽然懵懂,还是敏感感觉到父母的怨气。黄牙的父母以为吃了大亏,自此对黄牙的学习不管不问。黄牙对学习的态度变了,就这么一直混到上初三,他还有个哥哥,已经上了高中。高中的学费和伙食费是小康线下家庭的一大笔开销。当时代变化,日复一日在工厂干活的母亲渐渐麻木,不再吃苦的父亲,以及一成不变的生活。他们丧失了对生活的全部热情,并感染了黄牙。高昂的学费是他们不愿意付出的,他哥哥在校园竞争压力下的彻底失败,导致一种长期潜伏在他们脑中的“读书无用论”成为真理。
黄牙心里明白,他没有机会。他是一颗“混蛋”,为猛禽所生,为利爪所灭。
家中徒有四壁,且有一墙壁还开裂。一家七口住在两间式的平房。父亲不仅不上进,好赌还懒,吃喝嫖赌毒,可以说,只要具备条件,他都会。真不枉黄牙父亲这花名——亞学。
但这五恶习却有两件他学不上。先说这吃喝,是个人就得吃喝。要说每日面壁,思想家中无甚毛爷爷,难免寂寞空虚,精神世界一匮乏,特别贪恋人间烟火。说实在话,顿顿青菜萝卜也把穷人吃怕了,吃伤了。饕点能到哪去?可这赌确实是一大恶习。从心理学上来讲,赌博是为满足不安的心。富人也有心理需求,但绝不歇斯底里,物质决定了思想的下限。当然也和当时环境有关,但必然是因为自身觉悟不够。撤市建区,经济硬着陆,亞学们是第一批失业的农民工。
穷人输不起,穷人也要吃喝拉撒。入不敷出,就去赌呗。输了钱,输不起,就一直输下去。
没钱底气不足,底气不足便是亏。嫖毒倒是没机会——黄牙父亲待在“舒适区”,一不犯法二不抗争,就在沉默中成为一家之主。
黄牙辍学不久,父母托亲戚找活,黄牙开始给人送货卖力气,离开故乡上了广州。
……
每天能 9点上工,黄牙觉得莫大幸福,回想在家画面,只有早晨才能与母亲碰上一面。母亲在工厂干了十来年,每近冬天必然抱怨,夜里10:30才下班,一个月休一天。她的工资是家中的全部经济来源。
洗漱毕,空着肚开始一天的工作,打铺头出来,不稍十几二十分钟,康乐大街的一头开来一部蓝色的小卡。车上装的全是胶袋,三四十麻袋的量能卖两天,一麻袋有一百斤左右。麻袋常见于田里装未剥壳的稻栗,胶袋则是卖给制衣厂,用以包装服装。
黄牙伶俐爬上货车,扯住麻袋一角用力掰下来,整齐码放的麻袋可不像诺骨牌,只得一袋一袋,一点一点挪着它靠近车尾,他像只企鹅一样摇晃,避免在车厢里拖破底下的胶带。黄牙“嘿”一声,百多斤的胶袋甩上搬运工(兼的司机)并不坚阔的肩头。司机还是个27、8的小伙,倒也吃的过去。虽然只是把麻袋从车厢里搬到一个人的肩上,16岁的臂膀还是稚得很。
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司机倒车走了,街上的店铺也都开了。黄牙坐在门炕上,不言语。老板还是挺体谅的,会喊黄牙喝口水。黄牙不喜应人。老板只好打眼斜,自个先从铺头把两部电瓶车带出来,接着他又走到黄牙跟前,黄牙“咚咚”灌了水,揣上账单本带上货物,干起和十天半月前一样的活。今天的第一趟路挺远的。
却说广州亚运会,2010年上半年,有些路不仅禁摩,还查电瓶车。
记得那天格外的蓝。黄牙翻身上马,胯下电瓶车好似唐僧座下白龙马,驮着两大麻袋的胶袋往货单目的地“龙腾”进发。别看现在轻车熟路,往前两个月,还是骑的电瓶车,后车架只码着几十斤胶袋,黄牙这手抖得中风似得,一连好几天都使不上筷。这回不分左右手。
前面岔路口,有红绿灯,马路很宽。他自投罗网似的,从马路这面开到对面,就在交警面前停了下来,交警正站在他面前,黄牙盯了他一眼,想开上人行道继续旅程。比黄牙更愣的是交警。
黄牙说:“你让开呀!”“下车。”交警抓住车篮子。
黄牙说:“你干什么?”
“你的电瓶车被没收了。电瓶车不能上马路。”交警指了指不远处黄色拖车上那几十辆电瓶车。拖车附近也有几个交警,黄牙看到地上还跪着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声音,歇斯底里的样子,指着天还是指着某一辆电瓶车……
黄牙是不知所措的,他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他是个不满十六周岁的孩子,连手瘾的毛病也还没沾染上的好孩子。他怎么会遇上这种情况,他们会明白如何处理这种情况。他是好孩子,所以黄牙没有反抗。就像犹太人被关进小屋子,也不打算自救逃跑。那是他们不认为强势的一方是对的。而黄牙现在只是,他只是惯性的思考下去。他无助,懦弱,内向,不明所以。眼睁睁地看着交警吃力的把两袋胶袋卸在路边,麻袋“砰”一声落地,他想起了他的任务以及给他发布任务的人。黄牙口袋里的诺基亚6100c是他父亲给他的,15948480949的神州行靓号是他在广州买的,当时他从广州给我打电话,我一直存在手机里,虽然我俩基本没联系。这个号码在回家第二年他就不用了。
不过一开始他拨打的是铺头的电话。
黄牙不知道怎么和老板说这事。他像个犯错的孩子,他确实犯错了。
他不是很想谈那时发生的事。他只知道第二天老板又买了一辆电瓶车,老头没多说什么,第一件事便是把后排座架焊死。黄牙习惯了,他是理亏的一方。他离开学校,离开家呀,为了每月一千元饱尝寄人篱下的苦。他不敢告诉家人说:妈,爸,孩儿苦,孩儿累。他不想家人的拒绝。迫于生计,长辈需要对家庭成员说一些狠心话。这种话听多了,会伤害彼此的感情。
路上时不时会遇到那些骑电瓶车载客的拉客崽,他们的后座又软又大。黄牙并不羡慕他们,他认为那些人就是现代版的骆驼祥子。这没什么好羡慕的不是?十六周岁的孩子,他开始逃避现实。
亚运会愈来愈近,天也渐渐热了起来,除去了惯常的日常琐碎,夜里还是有睡不着觉的时候。四人挤睡在阁楼,两台座式电风扇是那么乏善可陈。
22点左右铺头便关门了。黄牙却不再着急睡了。他和店里两个工友一块打牌,赌钱。其中一个是老板的儿子“荣总”,另一个是老板的亲戚,黄牙唤他“李不直”。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如“黑K”。因港台电影而闻名遐尔的一种纸牌游戏,官名“梭哈”。一开始,黄牙和他俩赌的只是饮料。从营养快线到红牛再到大罐的康师傅红绿茶,随着赌局的深入,和天气的逐渐升温。黄牙的赌瘾被勾出来了。还别奇怪,他爹可是个滥赌鬼,他祖上的人可都是出海打渔的渔民。天生自带征服欲。没这欲望,黄牙一定会这么窝囊下去,甚至连胡子也长不出。
他们用铺头里卖的吊牌当所谓的筹码,约定一张吊牌为一块钱,当夜所有赌局终了开始沽钱。
黄牙有时瞅着吊牌出神,李不直便嘲讽道:“英文又看不懂,赶快摸牌。”
黄牙挺讨厌这个李不直,这人输了喜欢赖,因此得名李不直(理不直)。黄牙所言真实性如何不得而知,不过黄牙也挺赖的。据黄牙后来所总结,他说他不该赌钱。但不赌钱,凭什么累死累活赚那一千元?凭什么就只能干力气活?这赌钱是用粤语来说那就“食脑的”。
可黄牙还是输了钱。游戏了半个月,他累计输了一千五,他懊恼极了,来了广州不到半年,他估摸存在老板手里的工资:五千减一千五等于三千五。还不算他“预支”的五百块钱,五个月来,他的花费只用了不到五百元,却在半个月里输了一千五。
他想习惯性的耍赖。他也知道行不通。忧虑了好几天,他找荣总服了软,“能不能给三分之一,马上给。”荣总同意了。黄牙的老板极其抠门,而他的大儿子却不是那么不近人情。黄牙见铺头生理淡,和老头支了一千元。钱到手,黄牙转头立马给了荣总,黄牙长舒了一口气。自己暗暗说道:再也不赌了。
黄牙一直坚持到现在。自从那事之后,再过了一个月,黄牙就回家了。不过还有一件事必须说出来,那就是黄牙还丢过另一辆车。那时为亚运会的举办,各部门的操作如火如荼。
这天又是一个平常的送货日,还是那个路口,只不过这次是在马路这面。红灯一闪一闪,而不知从哪个方向突然跑来一个人,胸前挂着一个牌子,直冲黄牙而来。那人抓住黄牙的电瓶车车把,依样画葫芦的言状。黄牙又惊又愣,暗苦倒了血霉。
“我是便衣。”那人说道。黄牙迟迟不肯下车。接着又有一人来到眼前,一样套路。黄牙这回自己动手推倒麻袋。二人往地上瞅了眼,思量绿灯,顺着车流便消失了。
后来在老板的咒骂下,黄牙醒悟,原来他们才是“食脑的”。尽管对老头和工作的诸多不满意,黄牙还是得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4800元。他把4500元给了父母。除去车钱一百多,还剩一百多。
花了几天,他又在隔壁村当起了厂工。每天去上班的路上,还能看见那个小学。就这样干了半年,之后他换了好些个工作,一直没安定下来,再没有存的钱超过4800元了。
……
他写作的时候常把手机调成静音,也不知那个出版社的电话,屏幕一闪一闪的,像诺基亚死了又生。
“黄导,给您的合同收到了吗?”
“哦…嗯。”
“黄导这边是跟您确认一下细节……”律师说了一大堆,“黄导还有什么遗漏需要补充吗?”
“呵呵,”我们又见到那熟悉的黄牙了,嘴巴还斜飞半根烟,灰红灰红的。“潜规则呢?!”
黄牙的“文学梦”总算演上了。
(全文完)2019年2月10日